“我个人建议，”欧阳卿看着项明，“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为好。‘破碎法则结晶’有其他更稳妥的用法。”
项明听完，非但没有失望，嘴角反而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手往箱子里一掏，不是一块，而是抓出了一小把同样质感的结晶，哗啦一声放在桌面上。
灯光下，足足十六块边缘破碎内蕴星光的【破碎法则结晶】，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十六块！”项明嘿嘿笑道，“存货还算充足，不怕浪费一块去试试水！万一成了呢？就算不成，损失一块，也还能接受嘛！”
欧阳卿看着桌上那一小堆“强者陪葬品”，再看看项明那副“败家子”试验新玩具般的兴奋表情，一时无言。
她忽然对笼罩这片考核区域的万界法则，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怜悯？
这家伙，是铁了心要可着劲地“撩拨”规则底线啊！
但紧接着，这股无奈便化为了隐隐的激动与期待。
能够亲眼见证甚至参与一次对万界意志规则底线的“试探”，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稀有而珍贵的经历！
对于她这样追求知识，探究世界本质的人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她伸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块【破碎法则结晶】，轻轻放在桌子一角。
“好。那这一块，就留作宝箱升阶试验品。稍后我们可以找机会试试。”
“接下来，是它的第二个主要作用，”欧阳卿继续讲解，“强化与‘宝箱’相关的各类天赋或技能效果。”
“举例来说，如果某人拥有‘开箱时，宝物数量+1’这类能力。使用【破碎法则结晶】对其进行强化，将这条属性提升到一种近乎‘规则’的极限状态——比如，‘有小概率，开出的宝物数量变为+999’。”
“同理，如果是提升宝物质量的能力，就有可能被强化出‘有小概率，使开出宝物品质提升至最高阶’的极限属性。”
“其他诸如‘更容易发现宝箱’、‘加速宝箱自然生成’、‘破坏宝箱时获得额外收益’、‘无需钥匙开启特定宝箱’……
任何能力，只要其核心与宝箱这一概念相关，【破碎法则结晶】都能为其赋予一个通向‘该方向极限效果’的可能性。
虽然触发概率通常很低，但一旦触发，就是质的飞跃！”
项明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破碎法则结晶】的作用，就是利用法则聚合体给强化物一个直通极限的可能性。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全部时，却见欧阳卿嘴角那抹微妙的笑意再次浮现，而且比之前更盛，带着点玩味。
“而它的第三个作用嘛……”她拖长了声音，缓缓道，“拿来钓鱼。”
“钓鱼？？？”项明下意识重复，脑子里瞬间闪过用结晶做鱼饵的画面，这能钓上来啥？
法则鱼？
“没错，钓鱼。”欧阳卿肯定道，“对于某些底蕴深厚并不太缺常规资源的顶级势力来说，前两种用法他们可能看不上，或者觉得概率太低不值得。
但是，这结晶本身所携带的‘高位格法则破碎气息’，对于某些对‘本源动荡’极其敏感的特殊存在来说，却是无与伦比的诱饵。”
项明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所以，那些强者会拿它当‘鱼饵’，去引诱那些平常根本找不到或者极难捕获的珍稀生物或特殊存在！”
“聪明。”欧阳卿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语气转凉，带着一丝肃然。
“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能用它引来你想要的‘鱼’，同样也可能引来你完全无法应付的‘深海巨兽’，甚至是某些伴随着法则崩坏而生的‘不祥之物’。
万界大陆的历史记载中，并不乏这样的例子：某个自信满满的强大势力，布下陷阱，用【破碎法则结晶】作饵，结果引来了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恐怖存在，最终导致整个势力损失惨重。
甚至……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欧阳卿幽幽的声音在安静的领主小屋内回荡，带着历史的冰冷重量。
项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看向桌上那堆晶莹剔透的结晶的目光，彻底变了。
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宝贝，这简直就是一堆可能招来灭顶之灾的“危险生物吸引器”！
现在待在考核区，有万界意志的规则罩着，可能还好。
可一旦回到蓝星……这东西散发出的独特“法则伤痕”气息，会不会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吸引来某些不可名状的鬼东西？
项明瞬间做出了决定：必须尽快把它们用掉！留在手里绝对是祸害！
“欧阳姐，这些碎片结晶，除了那一块留着试验宝箱升阶，其他的，具体怎么用，用在哪儿，就全权交给你来规划和决定了！我相信你的眼光和经验。”
项明果断说道，然后想起箱子里还有更重磅的东西，“对了，还有那个【法则本源结晶】……这东西，是不是也和碎片差不多性质？
我这箱子里，除了宝箱规则的，好像还有天赋提升规则的和招募规则的，一共三块本源结晶。”
三块……法则本源会结晶？！
欧阳卿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因为接连震撼而产生的灼热感排出。
“小领主，【法则本源结晶】……”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个名字，以及它可能代表的东西，在我的记忆和所知的所有传闻、典籍记载中……从未出现过。”
项明愣住了。
连欧阳卿都从未听说过？
作为曾经接触过无数奇珍异宝，为各方势力处理过疑难杂症堪称博闻强识的宝坊女，她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项明的心跳，蓦然开始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混合着兴奋、紧张和“挖到绝版宝藏”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干涩：“欧阳姐，这【法则本源结晶】，是我连续多次在短时间内不断开出高阶物品，导致法则反复‘破碎’后，最后凝聚出来的东西。
按你刚才关于【破碎法则结晶】来历的说法……
难道，就从来没有势力或个人，尝试过在短时间内，连续多次地去‘打破’某个世界的法则平衡吗？”
欧阳卿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那笑容里带着对“常识”被颠覆的无奈，也带着对项明这种“非常规操作”的叹畏。
“那些被迫或主动降临低级世界的绝世强者，”她解释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通常都有明确且单一的目标。一旦达成，他们迅速被法则反击湮灭了。
几乎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在短时间内连续多次针对同一种法则进行反复的‘挑衅’操作。
因为每一次破碎，都会招致法则更激烈的反击和整个环境的不稳定。”
她看向项明，眼神深邃：“而且，你要明白，当短时间内法则被反复破碎时，其反击的对象和目标……可能就不再局限于某个具体的‘闯入者’了。”
项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瞬间明白了欧阳卿的言下之意，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升。
“欧阳姐，你猜的……恐怕没错。”项明的声音有些发紧，“刚开始那几次，我感觉法则的‘怒火’主要是冲着我的【七彩幸运】套装去的，疯狂击碎它。
但是到了后面几次，恨不得将我彻底从存在层面上抹去！祂绝对是想抹杀我，而非具体施展技能的【七彩幸运】！”
回想起那一刻濒临毁灭的窒息感，项明现在还有些心悸。
“还好……最后还是万界意志更给力一点，把我保下来了。哈哈！”
笑着笑着，项明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慢慢收敛。
一个很久以前就埋下却一直没来得及深思的疑惑，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心念一动，调出自己的人物面板，将一个称号的信息展示给欧阳卿看。
【法外狂徒（强化版）：佩戴该称号后，法则将难以准确感知到你的存在，你对法则造成的伤害翻倍，并且在成功对法则造成伤害时，获得对应的法则伴生物。】
“欧阳姐，你看这个。”项明指着称号描述，尤其是最后那句“获得对应的法则伴生物”，语气充满了困惑和探究，“我怎么感觉……万界意志非但没有因为我‘伤害’法则而惩罚我，反而……像是在鼓励我这么干？
还给发‘许可证’和‘奖励’？”
欧阳卿的目光落在那个称号描述上，愣愣地看着那几行字，反复咀嚼，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淹没。
怎么会有这样的称号存在？！
“法则将难以准确感知到你的存在”——这几乎是为“钻规则空子”量身定做的隐身衣！
“对法则造成伤害效果翻倍”——这是在鼓励攻击规则本身？
“获得对应的法则伴生物”——这直接将“破坏规则”变成了一种有产出的“狩猎”行为？！
万界意志……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与构成万千世界的“底层法则”之间，不是一体两面吗？
无数疑问和颠覆性的猜想在欧阳卿脑中爆炸，让她一向清醒理智的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混乱。这
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过往的所有认知框架。
半晌，欧阳卿的嘴角，首次浮现出一抹清晰带着苦涩和自嘲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项明，那双总是从容自信的眼眸里，此刻竟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茫然与……失落。
“小领主，”她的声音带着坦诚，“抱歉。这一次，恐怕我真的要让你失望了。在这方面……我的见识，或许远没有你自己亲身探索得来的深刻。
关于万界意志与底层法则之间可能存在的复杂关系，关于‘法则伴生物’的深层含义……我从未接触过相关的确切记载或可靠传闻。
我的知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
她顿了顿，眼神中的失落更甚。
“或许……你可以尝试问问【全知黑魔方】？它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伴随着欧阳卿这句带着不确定和淡淡落寞的询问，一道只有项明能听到的万界意志提示，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恭喜你，正式领主·项明。你的英雄欧阳卿因亲眼见证你对世界规则的大胆探索与独特收获，并意识到自身认知的局限，内心受到触动而拜服，对你产生更深层的敬佩与认同。忠诚度+1，当前忠诚度：89点。】
项明听到提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看着欧阳卿脸上那罕见的一丝挫败和不确定，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嘲笑，没有得意，只有温暖的开心。
“欧阳姐，”他笑着，语气轻松而带着点调侃，“你可别太高看那黑漆漆的方疙瘩了！它啊，存储和检索那些已经记录在案的‘知识’确实是一把好手，但涉及到需要分析、判断的时候……”
项明耸耸肩，做了个“你懂的”表情：“它就是个睁眼瞎，经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或者干脆装死。”
他身体前倾，隔着桌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欧阳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你知道我之前试着问它，‘我该怎么做，才能最快获得欧阳卿的好感？’你猜它回答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