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薄雾，将金辉洒满领主小屋，木质的窗栏格出斑驳光影，在地板上织成一片跃动的光毯。
项明坐在临窗的木桌前，精神饱满地享用着安娜精心准备的早餐。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藜麦炖肉粥散发着浓郁的谷物与肉香，旁边摆着三两碟青翠欲滴的时蔬，或蒸或炸，保留了食材最本真的色泽与清甜。
一只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的羊前腿肉，还有一碗剔透晶莹酸甜可口的各色果肉，恰到好处地化解了肉食的油腻。
他正专注于解决那条羊腿，肉质酥烂，味道深入骨髓，吃得他颇为酣畅。
就在这时，门口光影微微一暗，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是安德莉。
银白的半面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与她此刻略显急切的现身方式形成微妙反差。
“领主大人。”
项明抬头，看到她，立刻笑着招手，语气轻松：“安德莉？来得正好，安娜准备的太多了，我一个人可消灭不了。快来一起，别浪费了。”他的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食物，示意她坐下。
待侍立一旁的安娜会意地躬身退出，并轻轻带上木门后，安德莉虽然已经用过早食，但还是依言坐在了项明对面的位置。
她只是拈起几片水果，同时开始向项明汇报英雄塔内的经历，重点是第四层的天赋强化，以及那一道令人心悸的赤红闪电，还有她对第五层奖励的猜测。
项明听着，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他放下手中的骨头，用旁边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所以说，”他沉吟道，“如果拿着S级天赋去初始塔副本升阶，大概率会引动法则网的震动，还能搞到一些破碎结晶。但是……”
他话锋一转，微笑着看向安德莉：“安德莉，你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第五层的奖励，会不会不是直接强化现有天赋，而是奖励一个独立的A级天赋？就像兵种塔会奖励额外的天赋选项一样，相当于一个‘传奇天赋’的获取机会？”
“啊……”安德莉闻言，拈着果片的手微微一僵。
一抹明显的羞窘红晕，迅速从她颈间蔓延而上，瞬间染红了双颊和耳尖。
当时她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利用可能的天赋升阶为领主谋取最大利益，完全忽略了这种在兵种塔中较为常见的奖励形式！
此刻被项明点破，她才恍然，那种“直接升阶”的猜测，确实有些一厢情愿了。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带着一丝自责道：“抱歉，领主大人，是我过于想当然了，被可能的收获冲昏了头脑。我这就返回英雄塔，打通第五层，确认奖励的具体内容。”
说着，她就要起身。
“诶诶，别急啊安德莉，”项明没好气地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嘛，万一奖励真如你所想是直接强化呢？那我岂不是要后悔让你早去了？白嫖的机会谁不喜欢？”
他本是笑着劝阻，但拉着安德莉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话语卡住，目光定定地落在安德莉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惊讶与探究的意味。
安德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又添了几分疑惑。
通过天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项明心中并无任何旖旎欲念，充斥其中的，反而是一种……震惊？
半晌，见项明还是那副表情，安德莉忍不住轻声唤道：“领主大人？”
项明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手。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依旧停留在安德莉脸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安德莉，”他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的你……情绪波动似乎比平时要大一些？”
他顿了顿，具体指出：“如果是以前的你，绝不会如此匆忙地从英雄塔跑回来汇报一件尚未确定的事，也不会在我提出一个可能性后，就如此轻率不加验证地立刻决定返回去验证。
这不像你平日里的沉稳。”
此言一出，小屋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安德莉怔住了。
她顺着项明的话语，开始仔细回溯自己从清晨踏出水晶宫后的每一步行为——向安娜交代事项、分派任务、浏览武勋殿、进入英雄塔、通关后立刻返回汇报、以及刚才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返回……
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眉头微微蹙起。
确实，这一系列行动，效率虽高，却少了几分她一贯的从容与周密，多了几分急切，尤其是……在与项明相关的事情上。
“领主大人，”安德莉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与锐利，语气十分笃定，“您说得对。回想起来，其他事务尚在常理之中，但一旦涉及到与您相关的思绪和决定，我的反应……确实更冲动了！”
两人目光交汇，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安德莉S级天赋【克己复礼为仁】中的被动效果。
项明立刻心念一动调出安德莉的属性面板查看。
果然，那11%（英雄塔效果增强）的临时属性提升效果已经赫然在列。
属性提升生效，意味着那“情绪波动同步放大”的副作用，也同样生效了……
这……算是坏事吗？
项明摩挲着下巴，仔细打量着眼前虽然面露凝重，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的少女。
他并不觉得这完全是坏事。
尤其是，安德莉今天的“冲动”，几乎都是围绕着他，围绕着如何为为他获取更大利益而产生的。
什么是冲动？无非是情绪更多地影响了理智判断。
而从安德莉的表现来看，这种被情绪影响的判断，明显是更倾向于他项明的利益的。
但……从领地长远发展的角度考虑，一个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绝对理智、全盘考量，尤其是在涉及领主的事情上更能冷静权衡的英雄，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不过，项明随即便笑了笑，脸上那点思索和凝重瞬间被轻松取代，他拿起一颗青果，在手里抛了抛。
“安德莉，这有什么好忧虑的。”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之前你可能没意识到这个副作用，但现在，你我都已经清楚地知道了它的存在。
既然知道了，以你的意志力，还担心会被它真正左右吗？”
他并非想到了什么完美的解决办法，而是纯粹对安德莉拥有绝对的信心。
他相信，以安德莉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神和强大的自控能力，区区一个放大情绪波动的副作用，绝不可能真正动摇她的核心判断。
感受到项明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近乎盲目的信任，安德莉心中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窘迫与凝重。
那感觉，仿佛回到了幼年时，第一次握住沉重的骑士剑感到彷徨无措时，父亲那双宽厚大手按在她肩上给予的无声鼓励……
又像是跋涉在无尽漫长的黑暗旅途中，于永恒之际的模糊前方，有人坚定不移地向她伸出手，紧紧抓住她，要带她一起前行。
暖意在心间涌动扩散。
安德莉自然也不是纠结之人，心态迅速调整过来。
那点因副作用带来的困扰，在领主的信任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她轻轻点头，之前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颜在她唇角绽开，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雪莲。
“嗯，您说得对，领主大人。我知道了，也会注意的。”她顿了顿，笑容微敛，“那么，关于天赋强化，我们是否还要按照原计划，等到晚上？”
项明闻言，也收敛了笑意，调出自己的面板查看起来。
昨天的经验池储备是107万，强化黄金宝箱消耗32万，强化姬牙消耗20万，强化安德莉消耗32万，一番操作下来只剩下23万。
然而，现在才刚刚早上八点多，经验池的积累竟然又达到了29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