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泓毅正月初七，也就是阳历的2月3号立春那天就回学校了。
实验室没有钱、流片要等，他实际上也没什么正经实验可做。
但仿真软件还能用，所以他就用Cadence继续调他那个AFE电路的参数。
噪声压不下去，功耗降不下来，他试了几十种晶体管尺寸组合，结果都不理想。
而仿真跑一次要好几个小时，他就挂着机，时不时的回来看一眼结果。
其余时间就是看论文、刷B站、打游戏了。
IEEE Xplore上翻最新的ISSCC和JSSC论文，看看别人怎么做低噪声AFE的？
看到韩国、美利坚几个研究组发的论文，指标比他的仿真结果好一大截，心里酸溜溜的。
人家一次流片花的钱，够他实验室用两年。
今天下午导师接了个企业合作项目，不是什么科研，就是帮一家做心电贴片的公司写一份测试报告。
杜泓毅坐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画波形图、写文档，一直忙到天快黑的时候女朋友田茉打来电话约晚饭。
杜泓毅正准备收拾东西下楼是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临海市打来的陌生号码。
杜泓毅以为是骚扰电话就给挂断了。
哪知道电话再次响起，看来不是骚扰电话。
杜泓毅接起来问道：“您好，哪位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带着点气泡音的男低音声音，“杜同学你好，我是姜森，还记得我吗？”
杜泓毅楞了一下，“姜森？”
大脑里面划过一道闪电，随即便欣喜的说道：“噢噢噢，姜总您好您好，记得记得~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呢，不好意思啊，给您电话给挂了。”
“没事没事~你现在哪里啊？”
“我返校了，在学校里面，怎么啦姜总？”
姜森笑道：“你能不能联系一下你的导师，然后一块到东泰县来跟我碰个面，关于你上次说的那个AFE我还挺有兴趣的，打算合作一下，不知道你导师愿不愿意？”
杜泓毅楞了一下，随后惊喜道：“愿意愿意…我导师肯定愿意的…那我现在就去联系我导师，我们明天一早坐车去东泰县，到时候联系您，姜总您看行吗？”
姜森笑道：“不用坐车，我派直升机去带你们。你们明天早上八九点钟到白玉兰大楼前台那边就行~”
“呃……好的好的，谢谢姜总~”
杜泓毅挂断电话后激动的差点没有跳起来。
不管姜森是不是如网友猜的那样是谁的白手套，他本身的实力毋庸置疑，能在B20峰会上面发表演讲，能被国家邀请参加2016秋季宏观经济会议，岂能光靠关系网，自己没有两把刷子？
杜泓毅随即立刻拿起电话拨通导师陈维森的号码。
陈维森，复旦大学微电子学院副教授。
今年46岁，清华本科，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博士，方向为混合信号集成电路设计。
2010年通过“青年千人计划”引进回国，加入复旦。
陈维森的学术履历其实不错，UCLA博士，师从一位在数据转换器领域颇有名气的教授。
回国初期也拿过几个基金项目，发过几篇还不错的论文。
但问题是他做的方向太硬、太专、太不“时髦”。
学生毕业首选互联网，其次是华威海丝这类芯片公司。
做AFE芯片这种细分领域，论文难发顶会，项目难拿大钱，产业转化周期又长。
陈维森这些年拿到的最大项目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金额80万，分三年到账。
这点钱要养实验室、付学生津贴、跑MPW流片，捉襟见肘。
陈维森甚至还用自己的绩效工资倒贴才能勉强维持实验室不关门。
陈维森接到杜泓毅的电话也是有些不敢置信。
“姜森我知道啊，他就是网上传的那个金融天才嘛，他干嘛要投AFE芯片呢？”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上次在白金湾的豪宅里面见过他一面，他当时就是问了问，也没有说要投资，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以为他早就忘了呢，没想到今天晚上突然打电话给我。”
“那……行，我明天早上跟你过去见一面吧。”
相比于杜泓毅的激动，陈维森非常的平静。
因为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的老板了，在听说一次流片投入要好几百万，并且产业落地遥遥无期时，头全部都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没有一个愿意投资的。
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这东西投入确实太大了，即使有产出，和投入相比也是杯水车薪。
资本都是以利益为导向的，不赚钱有几个老板愿意投资？
但是，该跑还是要跑一下嘛。
万一呢？
……
陈维森早上7点就在实验室大楼下面等着学生杜泓毅了。
没想到杜泓毅竟然还带了个女孩子过来。
杜泓毅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道：“老师好，这是我女朋友田茉，电子信息工程大一生。她想跟我们一块去东泰县，姜总女朋友是她同学，现在也在东泰县。”
陈维森有些意外，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学工科还是比较少见的。
“行啊，一块去呗~”
田茉笑道：“谢谢老师~”
去见何诗雅是假，田茉之所以非要跟着杜泓毅以及陈维森一块去东泰县，主要是听说姜森派直升飞机过来带她男朋友。
所以她昨天晚上磨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让杜泓毅答应。
三个人来到了白玉兰大楼。
这边早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领着三个人乘电梯来到顶楼，贝尔429直升机已经在等着他们。
三个人全都是兴奋的登上豪华的直升机座舱。
哪怕陈维森这个复旦副教授也是第一次乘坐豪华的私人直升飞机，心情也是不免有些激动的。
随后直升机开始起飞。
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市景观，田茉没忍住内心的激动大呼小叫了起来。
从中海白玉兰大楼到东泰县黄海通用机场直线具体才不到200公里，直升机以巡航速度飞行也就区区40分钟左右。
三个人在飞机上俯瞰大地壮观的景色，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