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海音乐学院，校团委办公室。
王灿和顾菲菲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团委书记马越和一直没走的罗虹教授。
刚才王灿那番慷慨陈词之后，马越并没有当场表态，只是让他回去等消息。
“罗教授。”
马越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是您引荐他来的，要不一会儿跟我一起去趟校长办公室？”
罗虹闻言微微一笑，“马书记，您这是同意办十佳歌手了？”
虽然知道马越这是想拉她当个“垫背”的，不过她并不介意，毕竟人是她介绍来的，真要向校长汇报这事，她理应到场。
“嗯，我确实有这个意向。”
马越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这种从没办过的活动，得让校长那边知道一下。”
按理说，校园活动的审批到他这个团委书记这里就能拍板，但那都是些传统赛事或者类似性质的活动。
像“十佳歌手”这种在申音史无前例的新赛事，他觉得还是得先去校长那边探探口风。
至于拉上罗虹，正如她所想的一样，两个人的分量总比一个人重。
罗虹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道：“去是没问题，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他刚才哪句话打动了您？”
虽然王灿说得头头是道，特别是那句“教室里完美的C调，远不如在酒吧里收获的真诚掌声来得珍贵”让她都颇为欣赏，但罗虹也清楚，马越能坐上团委书记这个位置，可不是几句漂亮话就能打动的。
马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那份“豆芽十佳歌手”计划书，找到最后又翻了几页，才说道：
“他说的那些数据啊、互联网啊、好声音啊，听着是挺唬人人，但说实话触动不大。最关键的是，这个学生提到了就业问题。”
他合上计划书，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随着2000年大学扩招政策的实施，各大高校都在争相建立艺术学院，为的就是借此提升学校的知名度和综合排名。”
“音乐这个行业的盘子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人满为患。罗教授，您在学校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咱们音乐专业现在的就业形势吧。”
罗虹略带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特别是音乐表演系的学生，毕业后转行率已经高达90%。”
音乐行业非常看资源，对于那些家里有背景的学生来说，出路自然不是问题，进歌舞剧院、交响乐团、文工团当演员，或者直接出道当艺人，再不济也能做幕后制作人、开琴行。
这些学生家境优渥，人脉广泛，说白了学什么专业其实都无所谓，都能有出路。
但普通家庭的孩子就完全不同了，要么拼命考进文体局、广播电视台这类编制单位，要么去考教师编制，在中小学当音乐老师，再不济就只能去琴行、艺考机构当培训老师，或者做家教、在酒吧驻唱。
至于想成为明星？
那不仅要看天赋和颜值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条件，想火想赚钱更需要强大的运气。
绝大多数人只能在经纪公司拿着几千块的底薪，勉强维持温饱。
“这其中管弦乐专业的学生还算好一些。”
罗虹补充道：“毕竟乐器演奏需要长期积累，门槛相对较高。技术过硬的学生，找工作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最难的还是声乐专业的学生，演唱这东西，说实话是可以速成的。很多学生都是到了高中，家长发现文化课成绩不理想，才临时决定走艺术这条路，就为了混个本科文凭。”
艺考圈子里，美术和音乐向来是录取率最高的两个专业。
而音乐专业中，像钢琴、小提琴这些乐器，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功根本拿不出手，天然就有一道护城河。
但唱歌不一样，突击训练几个月就能见成效，之后便能参加艺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