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慢悠悠地走到孙玉兰几人的桌前，朝方菲使了个眼色。
方菲立即会意，将几份金黄酥脆的鸡排和其他小吃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几位，从早上看戏看到现在，想必都饿了吧？”
王灿抿了口奶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顺势在他们旁边的座位坐下，“我请你们尝尝这个，就当是中场休息的小点心。”
孙玉兰透过镜片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大一学生给她的感觉格外特别，眼神里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从容气度，哪里像在象牙塔里靠父母养活的大学生，分明是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这个岁数，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能磨砺出这般气质？
“哼，班门弄斧。”
关国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慢悠悠地放下保温杯，随手拿起一块冒着热气的鸡排，带着十足的轻蔑咬了下去。
起初，他的咀嚼动作很随意，就像在应付差事，但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从最初的不屑，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的神色，最后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塑料椅上。
那双常年被油烟熏得发红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手中被咬掉一口的鸡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块鸡排，不管是外皮酥脆的程度，还是内里多汁的口感，甚至连那独特的香料配比都分毫不差，与他亲手做的几乎一模一样。
关国庆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汗珠，握着鸡排纸袋的手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连尾音都有些发颤。
这份独门手艺是他十多年来苦心钻研的成果，也是他自傲的根本。
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复制，那他还有什么底气要求高于行业水平的薪资？
王灿轻轻一笑，说道：“关师傅，炸鸡排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步骤，去筋膜油脂、控制厚度、捶打肉片、腌制入味、初炸、复炸、把握火候...”
他掰着手指一一细数，“你和刘师傅在我这待了这么久，我就算看也看会了。”
当然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更何况店里还装了那么多摄像头呢。
你关国庆和刘秀芳毕竟是人，不会魔术，我只要照着录像一比一还原，怎么可能复刻不了？
除了完美的把鸡排复刻了出来，王灿还把全部步骤做到了标准化、规范化，现在就算是个从没下过厨的新手，只要按照他的步骤练习一两天，也能炸出味道一致的东西。
这也是王灿从一开始就谋划好的棋局。
毕竟要做全国连锁店，总不能每家店的味道都参差不齐吧？
只不过关国庆突如其来的“涨薪”要求，意外加速了他这个计划的实施。
座位上的关国庆阴沉着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打死也不信王灿这套说辞，那些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掌握他浸淫多年的独门手艺？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可眼下他既找不到确凿证据，又挑不出明显破绽，这种憋闷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般喘不过气来。
陈建国和赵志刚看到关国庆这副模样，心沉了下去，脸色变得比便秘还难看。
现在好大大既能保证五分钟出餐，味道又与关国庆如出一辙，那他们精心策划的这场戏算是彻底搞砸了。
一万多块钱的买卡钱，怕是要白白打了水漂。
更要命的是，今后的生意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硬着头皮撑上一年，等着对方经营不善再倒闭？
在略显凝重的气氛中，唯有孙玉兰依旧面不改色。
她不紧不慢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方真丝手帕，轻轻擦拭起镜片。
“年轻人，香槟不要开的太早，不然会醉得很难看的。”
“哦？”
王灿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过四十却气质干练的女人，笑道：“这位姐姐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
孙玉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陡然锐利，“只是提醒你，你卖了一千张创始会员卡，这其中只要同时来一百个客人，你这小店还能保证五分钟出餐吗？”
话音刚落，好大大门口已经逐渐恢复秩序的队伍再次骚动起来。
不知从哪儿又涌来一群人，将档口的点单处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在人群中炸开：
“我听说你们好大大承诺点单后5分钟出餐，我是创始会员卡，我要全家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