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花门外,车队已经静静地停在了门外,沈青邈从车旁迎了上来。
三日不见,这位天阁使徒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今天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袍上以银线绣着雷云纹路,衣着比平日正式了许多,显然也是为了今天的场合特地打扮过的。
“白裁决官,林副官。”沈青邈微微欠身,笑容温和,“久等了。”
“沈先生客气了,是我们该说感谢才对。”白禹笑着回了一礼。
沈青邈拉开了车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
车辆驶出云顶庭苑后,沿着明州市的主干道一路向北。
透过车窗,白禹注意到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竖着一面赤金色的旗幡,旗幡上绣着一条腾跃于云海之间的应龙图案,龙身修长,鳞甲鲜明,双翼展开如同横贯天际的风帆,气势磅礴。
这些旗幡应该是赞礼司为了承载仪式提前布置的,从云顶庭苑一路延伸到城北方向,将整条主干道装点得庄严肃穆。
沈青邈坐在白禹的对面,见他在看那些旗幡,便适时地开口介绍。
“这些是赞礼司从上个月就开始布置的仪驾旗阵,从明州市的四个主要入口一直延伸到祭龙台,总共六千四百面旗幡,每一面都经过了祝圣仪式的加持,承载仪式当日,这些旗幡会同时激活,在明州市上空形成一道灵性引导阵,用于协助赵镇抚主在承载过程中稳定灵格的降临。”
六千四百面,一面的报价得多少......
白禹下意识开始思考价格,这个排面确实不是一般的大。
他想了想后说道:“我记得祭龙台离云顶庭苑不远?”
“是不远,再有五分钟便到。“沈青邈笑着答道,“祭龙台位于明州市城北的龙脊山上,依山而建,是明光府历代镇抚主举行重大仪典时所用的场所,赵镇抚主的承载仪式与今日的迎宾之会都设在那里。”
车队驶出了城区的范围后,道路两侧的建筑逐渐稀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与葱郁的林木,而在林木的尽头,一座山势舒缓却绵延极广的山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龙脊山。
山不算高,海拔大约四五百米的样子,但山脊的走势极为独特,从北向南蜿蜒伸展,远远看去如同一条俯卧于大地之上的巨龙脊背,起伏的峰峦便是龙背上一节一节的脊椎,这也正是龙脊山得名的由来。
车队沿着一条宽敞的石板路盘山而上,道路两侧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座石制灯柱,灯柱顶端雕刻着形态各异的龙首,龙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龙珠,此刻尚未点亮,但白禹猜想到了承载仪式当日的夜间,这些龙首灯柱会一同亮起,将整条山路照得如同白昼。
越往上走,安保的等级也越来越明显。
白禹的万象灵枢捕捉到了沿途暗哨的存在,有的隐藏在路旁的林木间,有的潜伏在岩石的阴影里,还有几处气息沉稳得异乎寻常,应该是三阶的高手在值守。
明面上也不含糊,山路的几个关键节点都设有关卡,身着赞礼司制服的巡卫队在关卡处执勤,每一辆车经过都会进行身份核验,沈青邈出示了一枚赤金色的令牌后,关卡便迅速放行。
车队通过了最后一道关卡后,视野骤然开阔了起来。
祭龙台到了。
白禹下了车,抬起头,第一次将这座明光府最重要的仪典场所收入眼中。
祭龙台远比台这个字所能承载的含义要宏大得多。
它是一座依着龙脊山的山顶地势修建的巨型建筑群,占地面积广阔到白禹站在入口处甚至看不到它的边界,整体呈三级阶梯状向上递进,每一级都比前一级高出约莫两丈,从山腰处的第一级一直延伸到山顶处的第三级,如同一座浓缩了的金字塔被横切成了三层后铺在了山脊之上。
第一级是外围的观礼区,也是面积最大的一层,由一片开阔的露天广场构成,广场以深灰色的玄武岩铺就,四周环绕着一圈半人高的石栏,石栏上雕刻着云纹与水纹交替的浮雕,每隔一段距离便竖着一根石柱,柱顶同样是龙首衔珠的造型。
广场上已经整齐地摆放了数百张案几与坐席,按照某种严格的规制分成了若干个区域,每个区域以不同颜色的帷幔加以区分。
赤色帷幔的区域靠近正中央,位置最为尊贵,应该是留给神寰核心人员的,青色帷幔次之,大概是各大势力的代表与贵宾席,再往外围的灰白色帷幔区域,则是一般受邀观礼者的位置。
第二级是仪典区,面积比第一级小了约莫一半,但地势更高,从第一级的广场望上去,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它的全貌。
仪典区的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石台,石台的直径约莫十丈,那应该就是承载仪式的核心法阵了。
第三级在最顶端,面积最小,从白禹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那是一座半封闭的高台,四面以立柱支撑,顶部覆着一方赤金色的穹顶,穹顶上雕刻着一条盘旋而上的应龙浮雕,龙首朝天,龙尾盘于穹顶基座,姿态威严而生动。
那大概就是赵军在承载仪式当日所在的位置,承载者的专属高台。
整座祭龙台从下到上,每一级都比前一级更加庄严,层层递进,如同一条向天而生的阶梯,从凡尘一路通向神座。
白禹收回了目光,这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好的,难道说,明光府从一开始就是为应龙这个灵格而准备的地方?
倒也合理,那么,能够被派来明光府作为镇抚主的,就是定好的应龙灵格承载者。
“白裁决官,请随我来。”
沈青邈走到了白禹身侧,微微侧身,引导着白禹与林咲夜穿过了外围观礼区的入口。
入口处有专人负责接引,两名身着赞礼司正装的年轻男女分立两侧,在确认了沈青邈出示的令牌与白禹的身份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其中一人取出了一份用绢帛装裱的座次图,双手递了过来。
“白裁决官,您的席位在赤帷贵宾区第三列第二席,请随引导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