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全程都一直在默诵白禹的越狱计划,所以灵霜阙这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回忆按照计划这时候该做什么。
嗯,按照计划,刚出飞船就遇到了裁决官该说什么......哦,对了,帮她维修!
然而,灵霜阙看着身前的裁决官,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要维修个啥比较适合?
她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想要去寻找的裁决官,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对方的气场强得令人窒息。
没有护卫,没有随从,这位老妇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将周围混乱喧嚣的战场隔绝在外。
灵霜阙,快用你无敌的灵铸技艺想想办法啊!
想了半天,灵霜阙也没想到办法,只能低下头,小声说道:“好的。”
对不起队长,谢谢你的计划,但我要随机应变了。
对方既然没有直接动手,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老妇人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朝着指挥塔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蹒跚,但每一步落下,周围那嘈杂的喧闹声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原本还在因为搬运物资而咒骂的囚犯们,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灵霜阙裹紧了长袍,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妇人身后。
一路无话。
两人穿过了忙碌的工地,穿过了戒备森严的防线,最终走进了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指挥塔。
指挥塔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充满科技感,反而显得有些简陋和肃杀。
除了必要的全息沙盘和通讯设备外,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咖啡味和某种不知名的草药香气。
“坐。”老妇人随手指了指角落里唯一的一张金属折叠椅,自己则走到了全息沙盘前,背对着灵霜阙,声音听不出喜怒,“说吧,你的灵能识别码是哪来的?”
这一问直接让灵霜阙的灵能熔炉都停转了一瞬。
她怎么知道我有灵能识别码?
似乎是猜到了灵霜阙在想什么,老妇人淡淡地说道:“我是这支罪罚军的统帅,所有战舰的主控系统都连接着我的终端,就在刚刚,一艘战舰的AI向我上报了一道权限访问请求,我查不到那是谁的,但它的权限无疑在我之上。”
灵霜阙恍然大悟。
难怪她一出飞船就遇到了这位裁决官,原来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说她在储藏室里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人给了她识别码?
灵霜阙回想起白禹的越狱计划中有关直面裁决官的部分。
里面有包括灵能识别码被发现后的预案,根据裁决官性格的不同分为三种。
实话实说,半真半假与开始乱编。
尽管老妇人背对着她,但灵霜阙依旧感知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她咬了咬牙后,说道:“朋友给我的,说要是遇到无想庭的人,这个识别码能救我一命,我已经在那里关了太久了,这才冒险一试。”
“我是误入这里的,我接了一个委托,负责铸造设备,结果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储藏室里了。”
按照镜月队长的教导,这时候只有真诚才是必杀技。
老妇人终于转过了身,看向了灵霜阙,仿佛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看穿。
“朋友......”
她咀嚼着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明意味的深沉。
就在灵霜阙紧张不已,以为对方会追问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什么职位这种致命问题时,老妇人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深究。
“能拿到这种级别的底层识别码,你的这位朋友,手伸得倒是够长的。”
老妇人平静地说道,“那道识别码的权限很高,高到连我都无法追踪它的源头,若是放在平时,我确实会好奇它的来历,但现在,这都不重要了。”
“这里是绝渊,是被神明遗弃的放逐之地。在现世那些大人物的眼里,我们这些人,无论是我这个指挥官,还是外面那些囚犯,亦或是你这个所谓的误入者,都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既然都是死人,那死人背后的秘密,又有什么探究的价值呢?”
“行了,把兜帽放下来吧,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否则你刚刚就该死了。”
这算是......过关了?
灵霜阙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镜月队长说的没错。
在绝渊这种只有死人和即将死去的人的地方,过去的一切身份和秘密都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能不能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
“是。”灵霜阙应了一声,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那顶宽大的兜帽,并摘下了面具。
随着布料滑落,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倾泻而下,露出了少女那精致却苍白的脸庞,以及那双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瞳孔。
老妇人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银色的瞳孔,极高的灵能特征......”
老妇人的目光在灵霜阙那异于常人的瞳色上停留了片刻,“我见过这世上数千种拥有超凡力量的种族,但像你这样特征如此纯粹的,倒是不多见。看来你确实不是那些只会杀戮的蠢货,你是个术者?还是祈者?”
显然,即便身为见多识广的裁决官,对于极其封闭且隐秘的灵曜族,她也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将其当成了某种稀有的亚人种或者是具备特殊血统的混血儿。
“我是匠师。”灵霜阙纠正道,在涉及到专业领域时,她的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我什么都能造,什么都能修,额,如果有图纸的话。”
“匠师?”老妇人挑了挑眉,也没有多问,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在意,或者是对她来说,无论是什么职业,只要有一技之长,在这绝渊之中便有了利用的价值。
“既然是匠师,那就更好了。在这样的战场上,修东西的人往往比拆东西的人活得更久。”
她伸手探入那件玄色大氅的内袋,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枚通体暗金,表面雕刻着罪罚裁决庭徽记的金属徽章。
“拿着。”
她随手一抛,那枚沉甸甸的徽章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灵霜阙的手中。
“既然你是误入的平民,又身怀技术,那么让你与罪罚军作战不合情理。”老妇人看着手忙脚乱接住徽章的少女,语气平淡地宣布了她的决定,“从现在起,你编入我的直属卫队,身份是我的技术近卫。”
“技术近卫?”灵霜阙握着徽章,有些发愣。
“没错,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待在指挥塔,或者待在我身边。你只需要听从我一个人的命令,随时解决我提出的技术难题。”老妇人转过身,走向那张巨大的星图沙盘,声音淡漠,“同时,我将赋予你这支罪罚军团的次级指挥权,权限仅次于我,从此刻起,外面那些穷凶极恶的囚徒,杀人如麻的疯子,无法触及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