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闷响。
虽然声音不大,却仿佛某种坚不可摧的契约在此刻缔结。
刹那间,白禹左手背上的圣印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两人相触的拳头,瞬间流淌至雅洛的身上,随后在他的右手背上生成侍从所属的圣印。
契约已成。
果然,在获得了灰誓之力后,现在的雅洛从本质上来说已经不算是亡灵了,就是外观还是亡灵。
“合作愉快,灰誓。”
白禹收回手,看着圣印的光芒逐渐隐没,轻笑着说道。
“合作愉快,队长。”
雅洛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看着手背上那枚已经与自身气息相连的侍从圣印,雅洛那两团原本还在激荡的魂火渐渐平复下来。
但他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想到了什么,盯着那枚圣印看了几秒,随后猛地抬起头。
“队长,请您在此稍等片刻。”
雅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却并没有说明缘由,只是匆匆行了一礼,“我有一件必须现在立刻去做的事情,很快就回来。”
说完,不等白禹多问,这位刚刚上任的侍从的身影消散在了终梦殿中。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白禹看着雅洛消失的方向,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不过出于对队友的信任,他并没有多想,既然雅洛让他等,那等着便是。
闲来无事,白禹索性再次调出了终梦殿的兑换列表,将上次赤霄所带来的超凡知识一一查看过去,顺便规划一下接下来的成长路线。
在这浩瀚如烟海的兑换清单中,时间过得飞快。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
雅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终梦殿中。
此刻的他全身散发着热浪,那身灰黑色的板甲上还冒着袅袅青烟,几处明显的焦黑痕迹在金属表面蔓延,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但他浑不在意,步伐轻快。
在他的手中正死死攥着一颗还在剧烈跳动,不断滴落着岩浆般粘稠液体的心脏。
那心脏足有篮球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金色裂纹,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四周扩散出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和狂暴的火元素波动。
“这是什么?”
白禹好奇地询问道。
“炎魔之心。”
雅洛回答得言简意赅。
“......”
白禹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炎魔?
合着刚才雅洛说的稍等片刻,就是跑去现场宰了一只炎魔助助兴?
“你刚才离开终梦殿,就是为了杀这玩意儿?”
白禹看着雅洛那一身还在冒着青烟的铠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感叹这位侍从的执行力太强,还是该吐槽对方的脑回路。
“是的,队长。”
雅洛解释道,“这是必须的仪式,圣印的第一次献祭至关重要,这被称为奠基。”
“根据规则,能献祭给圣印的,只有圣座候选或其侍从亲手猎杀的邪恶。”
“您现在所拥有的,只是一枚尚未觉醒的空白圣印。”
“圣印本身并没有属性,它像是一张白纸,或者是某种能够映射灵魂的镜子,它的每一次进阶,都需要吞噬大量的邪恶作为燃料,而它最终觉醒出什么样的能力,则完全取决于圣座候选本身的特质与能力。”
“正因为如此,这第一份祭品的品质就显得尤为关键。”
“如果是猎杀普通的幽魂或食尸鬼来奠基,它们所提供的能量太过稀薄且斑驳,根本不足以支撑圣印完美地映射出您真正的力量,那样构建出的圣印,地基不稳,上限也会大打折扣。”
说到这里,雅洛看向了手中这枚刚刚从深渊炎魔的胸腔中挖出来的心脏,说道,“但这颗[炎魔之心]不同。”
“它蕴含着深渊中最狂暴的能量,用它来作为第一次献祭的祭品,能够瞬间提供庞大的能量冲击,让这枚空白圣印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筑基,从而以最完美的姿态,觉醒出独属于您的圣印能力。”
听着雅洛的解说,白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虽然圣印的能力取决于自己,但祭品的好坏决定了启动的快慢和地基的牢固程度。
这种事情,森奥怎么不告诉他......
难道是觉得在现世压根遇不到这种级别的“邪恶”?
白禹摇了摇头,没有犹豫。
雅洛都把饭喂到他面前了,这还不吃,那岂不是浪费粮食。
“既然是最佳选择,那就别浪费了。”
白禹回忆了一下向圣印献上祭品的方法,片刻后,轻声下令:“灰誓,拿好它。”
雅洛立刻挺直了腰杆,双手稳稳地托举着那颗躁动的[炎魔之心],如同骑士向君王献上权杖。
白禹抬起左手,掌心向下,悬停在距离心脏上方三寸的位置。
随着他意念的驱动,左手背上的空白圣印开始律动,散发出一层层柔和却威严的白金色光晕,这些光晕在空中交织,竟隐隐构建出了一座虚幻的天平。
“以圣座候选之名,吾在此敕令。”
白禹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诵读某种古老的律法,“剥离其罪孽,留存其威权。”
“去芜存菁,以此铸吾圣基。”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悬浮在空中的光之天平骤然倾斜。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圣印中垂落,笼罩了那颗[炎魔之心]。
在这股高位格圣光的照耀下,炎魔之心表面那些象征着深渊污秽的黑紫色斑纹开始迅速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在接触到光柱边缘的瞬间便被彻底净化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未能留下。
紧接着,原本狂暴混乱的暗红色火元素,在圣光的梳理下,竟变得温顺而纯粹。
它们化作了一道道晶莹剔透的赤金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顺着那道光柱,缓缓逆流而上,注入白禹左手背的圣印之中。
随着赤金色的流光不断注入,白禹左手背上的圣印开始发生蜕变,原本那呈现出尚未闭合模样的圆环印记,在赤金流光的浇灌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闭合的方向延伸。
那缺失的一角,仿佛正在被高温熔铸的黄金填补。
原本圣洁的白金色圆环,此刻竟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那红色并不显浑浊,反而如同流动在血管中的神血,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威严。
当最后一道赤金流光没入其中的瞬间,圆环终于彻底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