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
白禹拿起笔,在文件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手续大概需要几个工作日来办理,房产证和银行卡我会尽快送到您手上。”赵立言收好文件,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放在桌上,“这是‘听雨斋’的钥匙,周先生交代,务必亲手交给您。”
做完这一切,赵立言站起身,对着白禹微微鞠了一躬:“周先生生前常提起您,说您的书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今日一见,虽然不知详情,但我想周先生的选择一定有他的道理,节哀。”
送走了律师,房间里只剩下白禹和黄泽灵两个人。
黄泽灵看着桌上那把黄铜钥匙,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白禹,咂了咂嘴:“啧啧啧,小白啊小白,你和那位周顾问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把东西全留给你?你这样让我怀疑是不是你把他谋害了啊......”
黄泽灵当然是开玩笑说的,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说的还真没错。
正是白禹这位由周秉川亲自选中的“侦探”在东城市这盘棋局中一步一步走到了最后,才让周秉川下定决心,将一切托付给他。
白禹拿起了钥匙,沉吟了一下后,向黄泽灵说道:“老黄,吃完了吗?吃完了跟我一起去看看,看看周顾问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虽然白禹能确定这份遗嘱应该是周秉川亲笔,但也不能不防,拉上老黄一起去保险一点。
“我当然无所谓,只要你给我批假条就行,或者回去帮我补个公差。”
黄泽灵一下子精神了,“裁决官大人吩咐,那我当然得跟着去了。”
白禹没有理会黄泽灵的调侃,他拿出灵通,熟练地解锁,点开了天听。
屏幕微微一闪,跳出了无想庭的内部通讯界面。
他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林咲夜的名字,点击发送消息。
[今日我有私事需要处理,上午暂不到岗。东城无想庭的一切事务,暂时由你全权主持。若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
消息发出不到两秒,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未读”标记便瞬间变成了“已读”。
然而,对话框的那一头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聊天界面上方那个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断断续续地闪烁了好几次,就像是屏幕那端的人正在反复斟酌修改着回复的内容。
白禹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提示,不由得庆幸幸好是通过灵通请假,而不是面对面请假。
不然也太尴尬了。
上任第一天就翘班,这样的作风实在是令人难评。
但周秉川留下来的东西又着实令白禹感兴趣,迟则生变,拖不得。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位严谨认真的林副官此刻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一边对着这条充满甩手掌柜气息的请假条感到无语,一边又不得不按照规章制度思考如何得体回复的模样。
大概过了足足一分钟。
“叮。”
新的消息终于跳了出来,简洁,干练,完全符合林咲夜的风格,看不出任何刚才纠结的痕迹。
[林咲夜:收到。祝顺利。]
只有短短五个字。
“搞定。”
白禹收起手机,对着黄泽灵说道,“林副官同意了,咱们出发吧。”
“啧,不愧是裁决官,翘班都翘得这么理直气壮。”
黄泽灵一边嘟囔着,一边随手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走着,让我也去见识见识老周给你留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两人走出别墅,上了黄泽灵那辆黑色轿车,向着旧城区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东城市的街景飞速倒退。
从繁华的新区逐渐过渡到充满岁月痕迹的旧城,高楼大厦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错综复杂的弄堂和爬满爬山虎的老式红砖房。
空气中那种现代都市特有的浮躁气息似乎也被沉淀了下来,多了一份厚重的历史感。
旧城区,在行政区划上的正式命名是第十一区,不过东城市人还是习惯将其称作旧城区。
最开始的东城市只是个临海而建的小渔村,日后才逐渐发展了起来,而旧城区则是最开始时东城市还不叫这个名字时所在的地方。
虽然被称为旧城区,但这里并不破败,路面是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两侧的梧桐树荫如盖,斑驳的阳光洒在上面,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安宁。
街边的店铺大多是老字号,挂着古色古香的招牌。茶馆里传出咿咿呀呀的评弹声,古玩店里陈列着真假难辨的瓷器,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长衫的老人在树下下棋,神情悠然。
“到了。”
黄泽灵放慢了车速,最终将车停在了一座幽深的宅院门前。
这里位于旧城区的深处,周围是茂密的竹林,环境清幽,人迹罕至。
白禹推开车门,站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抬头望去。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听雨斋]
字迹笔锋内敛,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锋锐之气,与周秉川那封信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宅院的围墙很高,上面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虎,将里面的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就是老周的老巢?”
黄泽灵下车,打量着这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啧啧称奇,“这老小子倒是会享受,这种地段的独栋院落,现在可是有钱都买不到。”
白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他走到大门前,将钥匙插入了那同样古老的铜锁之中。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铜锁应声而开。
白禹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朱漆大门。
“吱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扇大门缓缓向内敞开,露出了听雨斋内的真容。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布局精巧的园林。
假山叠翠,曲径通幽,一池碧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睡莲叶下悠闲地游弋。
院落的角落里种着几株高大的芭蕉,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正如听雨之名。
而在院落的正中央坐落着一座造型古朴,飞檐翘角的两层木质阁楼,静静地伫立在竹林掩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