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
白禹没有丝毫犹豫,月光化作权杖,骤然指向下方那株狂暴的魔树。
身后那轮银月之上,第三枚月印随之亮起。
[第三印·寂夜之域]
无声的律令降临。
原本喧嚣的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以诺瑞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区域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灰。
诺瑞那庞大的魔树身躯猛地一僵,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月光压制的效果让他引以为傲的感知力瞬间被剥夺了九成,原本狂暴舞动的枝条变得无比迟缓,甚至连思维都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不仅如此,那原本弥漫四周的腐蚀毒雾,在寂夜的笼罩下,竟如积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本就在雷震的攻击下节节败退的诺瑞越发仓促,即使拼命舞动枝干,也难以抵御来自雷震的攻击。
“还没完。”
白禹眼眸中银光流转,身后第六枚月印随之亮起,散发出一种仿佛能牵引潮汐的磅礴伟力。
[第六印·朔望之潮]
白禹的手掌虚空一握,仿佛握住了世界的脉搏。
“引力潮·缚!”
轰!
诺瑞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重力凭空降临,他那高达数十米的魔树身躯,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压弯了腰,无数根须不得不深深扎入地下以抗衡这股巨力。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流淌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月亮的召唤,竟然开始逆流。
“欺人太甚!”
诺瑞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那原本被压弯的树干猛地挺直,树皮表面崩裂出无数道刺目的绿光。
那是他在东城市潜伏百年,日复一日积攒下的恐怖底蕴。
这一刻,他点燃了自己百年的积累,燃烧了自己的奇迹。
[奇迹·枯荣界]
以诺瑞为中心,地面瞬间崩碎。
无数根粗大狰狞,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根须从地底疯狂涌出,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蕴含了枯萎与繁荣双重法则的造物。
这些根须疯狂生长,瞬间编织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不仅硬生生地撑开了[朔望之潮]的引力压制,更试图将面前的雷震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绞碎。
诺瑞化身的魔树疯狂暴涨,无数条根须如同长枪般刺向天空,声势骇人。
面对这绝境反扑的浩荡奇迹,雷震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来得好!”
这位平日里和蔼的治安司司长没有后退半步,同样动用了属于自己的奇迹。
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却又模糊不清的巨人虚影。那巨人以头顶天,以脚踏地,似是力大无穷,以身为柱。
[奇迹·擎天]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白禹又是一挥手中的权杖。
逆转。
原本压制在诺瑞身上的重力场瞬间反转,化作一股向上的恐怖斥力。
虽然无法彻底掀翻那庞大的[枯荣界],但这突如其来的力场变化,让诺瑞那原本完美无缺的防御出现了致命的僵直与缝隙,暴露出了深深隐藏在堡垒内部的魔树本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雷震动了。
他并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那一尊身后的巨人虚影瞬间与他重叠。
他迈步,出拳。
那一拳并不快,却给人一种这一拳重若万钧,仿佛整个苍穹都塌陷在他拳锋之上的错觉。
一道无法形容的恐怖劲力轰然爆发。
它不锋利,却沉重得让周围的空间纷纷崩塌,它不耀眼,却带着一种让万物臣服的绝对力量感。
雷震那裹挟着无尽拳意的一击,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金色流光,精准地轰入了那道稍纵即逝的缝隙之中。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声巨响。
那道蕴含着擎天奇迹的重拳,毫无阻碍地轰入了[枯荣界]之中。
诺瑞引以为傲的规则领域,那无数根能够绞碎战舰的根须,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甚至没有发生爆炸,而是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密度和质量压碎了。
就像是脆弱的枯枝试图撑起塌陷的天穹,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势如破竹,直指核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在防御被撕裂,生命即将消逝前的最后一瞬,诺瑞那浑浊的意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破碎的根须与漫天的木屑,看向了天空中那个身披长袍,头戴荆棘花冠,正冷漠俯瞰着他的身影。
诺瑞认出了白禹。
这正是他之前评价为“有点小聪明但还不够”的那个无名小卒。
然而,事到如今,诺瑞即使再愚钝也该知道今晚这场噩梦的主使是谁了。
他想起了就在不久前,在那辆公交车上,他对上班族说过的那些话。
“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能够与一个文明的力量抗衡?”
“他是个变数,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七天时间,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浪......”
悔恨如同毒蛇般瞬间啃噬了诺瑞的心脏。
原来......
原来这就是那个变数,原来白禹一直没有停止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晚!
“是你......竟然是你......”诺瑞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我早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啊!!!”
怎么有狗在叫。
远看是诺瑞,近看是败犬。
“轰隆!!!”
雷震的拳劲彻底爆发。
诺瑞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在那股足以崩碎山岳的恐怖力量下,他的身躯,他的灵魂,连同他那份迟来的悔恨,都在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齑粉,消散在风中。
四阶神脉·诺瑞,彻底陨落。
雷震收拳而立,身后的巨人虚影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朴素的灰色夹克老人。
他大口喘着粗气,右臂微微颤抖,显然动用奇迹对他来说也负荷极大。
雷震抬起头,看向空中的白禹,眼中满是惊叹与认可,随后咧嘴一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白禹对他微微颔首,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