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白禹好像对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这难道是联合行动组的什么特殊行动?
这是黄泽灵能够猜测的极限了,再往上他实在想不到了。
总不可能今天晚上这件事情是白禹这个新人超凡者一手主导的吧?
算了,来都来了,先把眼前这个树灵解决掉再说。
刹那间,两位三阶的大超凡者,在这狭窄的小巷中同时出手。
与此同时,整个噩梦都陷入了战斗的狂乱中。
噩梦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废弃的工厂,幽暗的地下通道,还是看似普通的写字楼,都在上演着一场场激烈的厮杀。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狩猎。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在暗处,准备给人类致命一击的树灵,此刻却发现自己成了被围剿的猎物。
东城广电中心大楼,播音室。
这里是整场演出的指挥中心,也是唯一没有陷入战火的净土。
窗外是扭曲的噩梦景象,黑紫色的天幕下,银色的光柱与各色的能量爆发交织成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
播音室的中央。
一朵由纯粹的噩梦能量与月华交织而成的银色莲花正静静地悬浮着,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缓缓开合,每一次翕动,都散发着维持整个噩梦运转的法则波动。
而在莲花的核心,银锁正端坐其中,他双目紧闭,身上覆盖着银紫交错的神秘纹路,再次化身为了噩梦之核。
经过伊悯的赶工,终于成功让银锁适配上了浊世瘟疫。
白禹依旧安稳地坐在操作台前,只是此刻的他,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身裁决庭的大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漆黑如夜幕,却流淌着银色月纹的学者长袍。一顶朴素而威严的荆棘花冠静静地戴在他的头上,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淡淡辉光。
正是在上一场噩梦中噩梦之主的形态。
在安排完整个噩梦的战局后,白禹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像他计划的一样,他提前发动瘟疫,打乱了树灵的布置,夺得了战机,当浮一大白。
但......
最让白禹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就在噩梦爆发的那一瞬,白禹感知到了在东城市中潜伏着一位树灵。
一位实力远在神脉之上的树灵。
如果说神脉强者是屹立于山巅的孤峰,是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改写战场局势的奇迹,那么这位潜伏者,就是深不见底,能够吞噬山脉的无垠深渊。
他的气息并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仅仅是他存在于那里,周围的噩梦规则就在无声无息地崩塌重构,仿佛连这片由白禹劫持的噩梦,都在本能地畏惧着他的存在。
在白禹的[莲月真视]下,整个噩梦中出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黑洞。
那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甚至噩梦本身的恐惧与绝望。
神脉强者尚且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则,需要消耗能量来施展奇迹,而这位存在,他本身似乎就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具象。
“五阶.......不,或许更高。”
白禹还记得之前黄泽灵说过,现世所能够承载最高等级的超凡者便是六阶,从最坏的角度考虑,这个树灵可能就是六阶。
四阶与三阶之间的差距就已经大到难以想象了,六阶与四阶......
白禹想不到要怎么打。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若是双方的高端战力不对等,那么就算他计划算尽也没有用。
不过,这位疑似六阶的树灵不知为何,即使坠入噩梦后也一直没有行动,白禹也自觉地没有给他标记出来,免得有人送货上门。
希望神寰能够尽快发现东城市的异状,然后派增援过来吧......
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噩梦提前爆发,树灵尽数暴露,东城市平民安然无恙,能够在手上就这么点牌的情况下打成这样,白禹已经尽力了。
而且,树灵的计划已经实际上失败了。
原本树灵的设想应该不只局限于东城市,而是利用浊世瘟疫爆发再做文章。同时,也没有将派来现世的树灵全部舍弃的想法,至少神脉及以上的树灵不是弃子,否则也不会让哈迪来镀金了。
白禹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让树灵尽数暴露,无论是继续火并与否,这群树灵都脱不了身了。
白禹站起身,目光从窗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洞收回,落在了身边一直静静伫立的林咲夜身上。
他并没有把林咲夜派出去,因为他一时之间没想到要让她去对付谁。
这时,白禹发现,在这片由本我显化的噩梦中,林咲夜的形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那顶从不离身的制式军帽已经消失不见,一头原本总是盘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此刻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发梢隐隐泛着奇异的紫光。
而在那如云的发丝间,一对小巧精致的黑色双角正静静地耸立着。
白禹的目光在那对双角上停留了一瞬。
这是林副官的本我?嗯,证明林副官心里其实是个小恶魔?
场景不对,白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道:“林副官,我希望你能够替我守好这里,我已将将这里暂时隐藏在了噩梦的夹缝之中,理论上不会有人发现。但这场博弈已经超出了常规,难保不会有变数。”
他指了指播音室中央那朵缓缓旋转,承载着银锁的银莲,“如果真的遭遇无法抵御的袭击,不要硬拼。直接扯下这银莲的一片花瓣,它会将你和银锁瞬间传送至这座城市中随机的一个安全节点。这个过程可以重复,直到花瓣耗尽为止。”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银锁还在,这场噩梦的主导权就在我们手中,一切就还有希望。总之,尽可能保护住它,否则我们将前功尽弃。”
林咲夜是相当聪慧的人,在白禹让她集合联合行动组的成员时,她就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在坠入噩梦后,她更是先于众人察觉到白禹究竟完成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奇迹。
以一己之力,破坏了树灵百余年的布局。
而现在,这份责任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林咲夜深吸了口气,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了,在我倒下之前,它绝不会出事。”
“那你呢?白禹先生?”
“我?”白禹微微一笑,说道,“我得去看着那个家伙,虽然现在不动,但可不代表他一直不动。”
“在这个噩梦里,也只有我能看得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