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远处水泵的低沉嗡鸣。
无想庭特勤四队的队员们,早已按照白禹的部署潜伏在了各个关键节点的阴影与制高点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下没有任何动静传来,通讯频道中也一片静默。
在场的都是无想庭的精英,久经训练,早已习惯了直面最危险的威胁。
这一次前来执行任务,每个人都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然而,新上任的指挥官却只给了他们一个看门的任务,甚至不允许他们主动介入。
这让他们感到了一种不被信任的憋屈。
但军人的天职便是服从,纪律性早已刻入骨髓,特勤队员们依旧选择了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安静地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等待着那可能永远不会传来的信号。
就在这时。
“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在所有队员的耳麦中同时响起。
紧接着,白禹那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鱼来了,准备捞鱼。”
“位置在......B7主排污管道。”
所有队员的神经瞬间绷紧。
特勤队长瞳孔一缩,立刻通过频道低吼:“全体注意,目标即将出现,B7主排污管道,重复一遍,B7主排污管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驻守在B7管道地表出口两侧的两名队员,也发出了急促的信号。
“侦测到高速水下目标,正在接近!”
“能量反应.......二阶!”
“各单位注意!”队长下达指令,“启动包围网,所有火力点对准B7出口,记住指挥官的命令,我们的任务是围困,不是击杀,重复一遍,不要冒险!”
“是!”
隐藏在建筑群阴影中的十四名特勤队员瞬间动了起来。
数道早已准备好的高强度合金捕捉网从不同的角度弹射而出,在B7出口前方布下了天罗地网。重型武器的保险被打开,冰冷的瞄准镜死死地锁定了那片黑暗的洞口。
下一刻。
“哗啦!”
一道绿色的残影如同炮弹般从漆黑的涵洞中爆射而出,带着漫天的污水与腥风。
正是那头唯一幸存的渊行者。
它刚刚冲出涵洞,还没来得及看清地表的景象,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张早已计算好角度的大网。
“咕嘎?!”
它那惨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本能地试图在半空中扭转身形。
“收网!镇压弹准备!”队长怒吼。
合金网瞬间收紧,将渊行者五花大绑。然而,二阶超凡生物的力量不止于此,那渊行者被网住后,非但没有被立刻制服,反而爆发出狂暴的力量。
它疯狂地翻滚,撕扯,锋利的蹼爪和骨矛在合金网上划出刺耳的火花。合金网线被绷得咯咯作响,甚至有几处节点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开火!限制它的行动!”
数枚特制镇压弹瞬息而至,在渊行者身周炸开,大团的高强度聚合泡沫与强力粘合剂试图将其束缚。
但渊行者只是猛地一甩身躯,竟是将大半的泡沫甩开,它拖着那张破损的合金网,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在包围圈中左突右突,疯狂地寻找着突破口。
特勤小队的队员们训练有素,不断交替开火,用强大的火力网和电击将它牢牢地压制在包围圈内,但一时间竟也无法彻底将其制服。
这头渊行者在狂怒之下,竟是拖着残破的网,不管不顾地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而去,它本能地感觉到,那里有活物的气息。
与此同时,主控室内。
那位戴着金边眼镜的负责人正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
他已经看到了外面那恐怖的一幕,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正在围剿一只他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鱼人怪物。
负责人发誓,如果这次平安无事的话,他一定要去投诉治安司。
你管这叫逃犯?!就算是喝了再多的污水,人类也不可能变异成这样吧?!
而现在,那只怪物正拖着电火花,疯了一样地冲向他的大楼。
负责人吓得双腿发软,但强烈的责任感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按下了内部警报。
“所有人立刻从后门撤离,快,这不是演习!”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环顾四周。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涌上心头,负责人颤抖着跑到墙角的安保物资柜前,猛地将其拉开,从里面抓出了一柄最长的看起来最有威慑力的高压防爆叉。
“站长,这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来......”
几名年轻员工试图让他一起撤离,负责人则瞪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才工作几年,轮得到你们吗?”
他屏退了最后几名不愿离开的员工,独自一人冲出了控制室,来到了室外。
在这个距离,渊行者已经可以用肉眼观测到了,看着那狰狞的怪物,负责人全身都在发抖,只能不断重复一句话让自己鼓起勇气:“身后是国家的财产,身后是国家的财产,身后是国家的财产......”
特勤队长也发现了渊行者的方向是控制枢纽,向白禹请示道:“指挥官,怪物向枢纽去了,是否拦截?”
“不必。”白禹的声音比起刚才显得更加清晰,“接下来,我来接管战场。”
特勤队长还没来得及追问,自渊行者身后不远处的涵洞中,一道身影如同破浪的黑色利箭,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水行]术法余波从漆黑的水道中一跃而出。
正是白禹。
他在水下解决了那头受伤的渊行者后,通过[莲月真视]观测到了这只渊行者的逃窜路线,直接在水道中抄近路赶来,速度甚至只比那渊行者慢了分毫。
他身在半空,那件裁决庭的黑色大衣在气浪中猎猎作响,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头正在疯狂冲击防线的渊行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白禹的右手一挥,玄渊瞬间在他手中凝聚成一副沉重的船锚,从他的手中暴射而出。
“噗嗤!”
那头渊行者甚至没能发出最后的嘶吼,前冲的势头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