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收剑而立,月华内敛。
血衣蛇骨魔君形神俱灭,只余下漫天飞舞的光点渐渐消散。
然而,就在光点彻底隐没之前,一枚由白骨雕琢而成的小巧发簪,自虚空中坠落。
白禹目光微动,心念一起,[朔望之潮]的引力便已隔空将那枚发簪摄入手中。
发簪冰凉,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魔君的混乱而妖异的气息。
他确认里面没有手脚后,暂且将其先收起来。
树灵......餐盘.......
这个世界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在这个世界互相敌对的天狩之神与银莲之主原来都是树灵,这么看来,树灵这个文明,或许远比白禹想象的还要宏大。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白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场中最后一位敌人身上。
林乘风。
刚刚血衣蛇骨魔君那番关于树灵与餐盘的疯言疯语,林乘风也听到了。
但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天狩之神是树灵这个消息他确实是第一次得知,但那又如何?
他林乘风所信仰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种族或存在,而是狩猎这一行为本身所代表的秩序,是一分付出,一分收获的公平。
天狩之神恰好是这一法则最完美的践行者,祂的出身来历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祂提供了这条可以通过狩猎获取力量唯一正途。
至于现在......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镜月之主,无论他是镜月君还是无相,他都窃取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祭典成果,玷污了这场神圣的狩猎仪式,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
这里又没有别人,不需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放弃了与月镜分身的缠斗,身形暴退,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之前的惊疑与错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燃烧的决绝与冰冷杀意。
他败了吗?
不,还没有。
只要能杀死眼前这个人,他依旧是最终的胜利者。
天狩之神只会认可结果。
无论在狩猎过程中采用了怎样卑劣的手段,只要最后能够狩猎成功,那就是一位合格的猎人。
“呵,一位新神么?”林乘风低语道,“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他将所有的力量尽数收敛于己身,凝聚于一点。
神圣猎装上的神犬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与他灵魂深处那枚代表着[裁决终焉]的金色符文共鸣。
林乘风身后那对金色的光翼光芒大放,其上无数被猎杀者的符文烙印如同星辰般被尽数点燃,为这一击加持。
孤注一掷。
他知道,常规的攻击已经无法奈何这位镜月之主。唯一的胜机,只有赌上一切,发动他刚刚凝聚成型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