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可怕的逻辑链条在他脑中飞速成型,“但是,在噩梦降临之前,击杀他们是不会获得狩恩的。平民太过弱小,天狩卫则是友军,规则不允许,可若是等他们变成了怪物就不一样了......”
白禹想起了自己当初传递给林乘风的情报,“神赐瘟疫”即将降临。
林乘风明明提前知道了这一切,他非但没有阻止瘟疫爆发,也没有疏散民众,反而反其道而行之,继续封锁全城,并恰好在瘟疫爆发前,开启了这场最高规格的战争仪式。
当时白禹就觉得林乘风另有企图,现在看来,猜测成真了。
“哈基林你这家伙......”
白禹终于彻底明白了林乘风那疯狂而宏大的目的。
天狩祭典的“猎物”原本只有银莲教徒,数量有限,就算林乘风不允许其他人狩猎,也未必够分。
但随着“神赐瘟疫”将整座城市拖入噩梦,城中近百万的平民,上万的天狩卫同僚,乃至他自己的长老下属,都在规则的判定下,变成了可以被猎杀,可以提供海量“狩恩”的全新猎物。
这场灾难本身,就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他将整座璎珞城连同城中所有的生灵,都当做了献给天狩之神,也献给他自己的祭品。
银莲教的阴谋,血衣蛇骨魔君的降临,都只是他这场豪赌的开胃菜。他真正的盛宴,是脚下这座已经化为魔窟的城市。
“好消息,林乘风还活着。”
白禹看向了疫医,轻叹了口气后说道,“坏消息,他也是我们的敌人了。”
既然林乘风要以噩梦作为辅助完成天狩祭典,那么在达成他的目的前,就不可能放任白禹他们破坏噩梦之核。
疫医稍作思考,就明白了白禹的意思,不知为何,她表现得比白禹想象的还要愤怒。
“明明身为璎珞城的最强者,在灾难到来之际,却不愿承担起责任,对抗灾难,反而将灾难视作自己的进身之阶......”疫医空灵的声音此刻却比之前那沙哑的声音更具杀意,“真是可耻,可悲。”
是因为林乘风的所作所为让她想起了什么人么?怎么反应这么大......
白禹挑了挑眉,说道:“先不说这个了,疫医,你先帮我护法,我抽空突破一下。”
一天下来,追忆之鉴中已经积攒了很多真气,但是狩猎过程中可没有时间给白禹停下来修炼万灵冥想法,在被血衣蛇骨魔君拷打的时候更不可能静下心来感悟。
现在坠入噩梦后,才算得了空闲。
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浪费时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好。”
疫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跟白禹一起进了后屋。
白禹没有耽误时间,盘膝坐下,将追忆之鉴取出放在手中,凝神聚气,将意识探入其中。
霎时间,那面原本黯淡无光的黑色石盘仿佛活了过来。
盘面中央,一个微小的漩涡悄然浮现,一股吸力自漩涡中传来,白禹没有抵抗,任由自己的心神被其牵引。
周遭的房间与疫医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无垠的海洋。
这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无数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构成的洪流。每一滴海水都是一段过往,每一次浪涛的翻涌,都是一个世界的生灭。
此即为记忆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