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犹豫的时间,那道妩媚动人的声音便隔着厚重的轿帘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小镜月,还愣在外面做什么?”
“要本君亲自下来请你么?”
话音未落,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从轿帘的缝隙中伸出,轻轻将帘子掀开了一角。
那只手完美无瑕,只是指甲涂着鲜血般的蔻丹,在幽绿的魂火映照下,显得妖异而又魅惑。
轿内昏暗,看不真切,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白禹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以共感附身银锁,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顶血色大轿,微微躬身,没有一丝迟疑地踏上了轿子,钻进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在银锁进入的瞬间,轿帘悄然落下,隔绝了内外。
四具白骨轿夫再次迈开整齐划一的步伐,抬着红轿,转身没入了来时的黑暗里,步伐看似不快,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走出极远,赫然是向璎珞城的方向而去。
轿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宽敞许多,足以容纳四五人对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冷香,像是寒冬的腊梅与陈年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诡异而又冷冽。
轿子内部的四壁由某种柔软的血色皮革包裹,触感温润。一抹幽蓝的火焰在轿中静静燃烧着,并不散发热量,只是将周围照亮。
在这火光的映照下,白禹快速审视了周围环境后,看向了轿子深处那个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宽松鲜红长袍的女人,衣袂上用金线绣着交缠的蛇与白骨纹样,她的相貌并非那种能够与其妩媚声音相匹配的绝世容颜。
恰恰相反,她的长相只能算是普通。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清秀,组合在一起甚至有些寡淡。
然而,就是这样一张普通的脸,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邪异。
她的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上等的羊脂白玉,嘴唇却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不含任何杂质的暗紫色重瞳,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尽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当她看过来时,白禹甚至产生了一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普通与邪异,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糅合,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坐吧,小镜月。”
血衣蛇骨魔君慵懒地说道,“放心吧,既然我来了,血判他们就不敢对你做什么。”
白禹不动声色地坐在了血衣蛇骨魔君的对面,说道:“多谢魔君。”
“不必谢我,我还需要你为我做事呢。”血衣蛇骨魔君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璎珞城内局势错综复杂,又有林乘风这家伙坐镇,呵,他脑子不怎么好使,但是战力却是一等一的强,我自然需要一位得力的助手,来帮助我完成吾主交给我的任务。”
“属下自当尽心竭力。”白禹谨慎地说着不会出错的话。
“你我之间就不必打哑谜了吧?”血衣蛇骨魔君轻笑了一声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次行动很重要,是吾主亲自赐下的任务,但教内对于谁来执行起了争执,最后派了我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或许是因为您的实力强大,可以服众。”白禹答道。
“实力强大?”血衣蛇骨魔君嗤笑道,“只是因为这次行动没人想来罢了,毕竟,吾主赐下的瘟疫可是特殊得很啊。”
提到瘟疫,白禹一下子竖起了耳朵,这或许就是在东城市中潜藏的瘟疫,由不得他不关心。
但血衣蛇骨魔君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解释,只是接着说道,“总之,这是件苦差事,没人喜欢,教内有人想要看我出丑,更有甚者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你说,他们坏不坏?”
她并没有想让白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说道,“当然,我不会让他们得意的,永远不会。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血衣蛇骨魔君看向了白禹,那双暗紫色的重瞳看起来捉摸不透,“等回到教内,教内上下由你操持,我需要将精力集中在引爆瘟疫上,没空管那些烦人的事情。”
“璎珞城的圣教情况很复杂,或许有几只小老鼠溜了进来,打算趁这个机会破坏计划,我想,你会帮我处理好的吧?”
白禹心念急转,瞬间明白了血衣蛇骨魔君的意思。
这番话既是拉拢,也是警告。
血衣蛇骨魔君在告诉他,在这璎珞城,我只信任你,同时也在警告他,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但,最后这番话似乎别有深意......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