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齐声恭贺的声音响彻殿内。
可是,
“陛下!”
站在皇帝身后的大内官,却惊讶的喊了一声。
距离最近的赵枋率先听到了大内官的惊呼。
赵枋赶忙抬头,就看到皇帝似乎有些站不稳。
见此,赵枋赶忙起身,上前一步和大内官一起将皇帝扶到了龙椅上。
看着眼神茫然的皇帝,赵枋着急的喊道:“御医!快去叫御医!”
这番动静,让殿内百官纷纷不再高喊,而是抬起头眼神关切的看着龙椅附近的情景。
殿内一下变的十分的安静。
“御医怎么还不过来?”赵枋着急的喊道。
看着赵枋着急的样子,皇帝眼中茫然逐渐消散,眼神前所未有的亮了起来。
看到此景,一旁的大内官瞬间明白了什么,扯了一把赵枋的袖子,喊道:“殿下!您看陛下!”
“啊?”赵枋蹙眉看去。
待看到皇帝的眼神,赵枋眼中瞬间有了喜色,欣喜的喊道:“父皇,您刚才吓坏我了!”
“呼!”
皇帝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费力的拍了拍赵枋的手:“好孩子,照顾好你母后她们!以后......以后......我大周基业,就全靠你了!”
“啊?”赵枋茫然了片刻,随即着急又慌乱的喊道:“父皇,您和儿臣说这些干什么?”
看着皇帝的眼神,父子之间的默契,让赵枋安静了下来。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殿中百官,颤声道:“良种推广,泽被后世,惠及万民,诸位爱卿,以后——辛苦了!”
因为殿中极为安静,皇帝虽然声音不大,却让殿中百官都听的十分清楚。
片刻后,
跪在最前面的海大相公拱手,语气郑重,声音颤抖的喊道“臣——遵旨!”
“臣等遵旨!”
其余官员纷纷附和。
几位须发皆白的大相公,眼中已经有了泪花。
喊完后,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时,殿外的御医拎着药箱飞速跑过来,跪在龙椅旁后,上手搭在了皇帝的手腕上。
与此同时,皇帝继续道:“好好对你靖哥......以后你要子嗣......繁茂。”
皇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枋儿,你和任之他们,都是,好孩子!好好,的......”
“朕......见了祖宗,哈哈!哈哈!”
皇帝嘴里最后一个‘哈’几不可闻。
随后,皇帝便面带笑容的没了声息。
“父皇!父皇!”赵枋双眼含泪的握着皇帝的手,想要将皇帝唤醒。
“我父皇他到底怎么了?”赵枋看着跪在龙椅旁的御医问道。
给皇帝诊脉的御医额头冒着冷汗,脸色发白的朝着赵枋摇了下头:“殿下,陛下五脏安和!惟天年已尽,寿数告终!”
“怎么会这样?”赵枋一脸不理解:“父皇身体康健,怎么会天年已尽?你们这些医官是干什么吃的?”
大内官泪涕俱下的从皇帝身上移开视线,轻声道:“殿下,陛下他含笑而终,您......”
赵枋面色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奋力调整心情后,朝着医官摆了下手。
医官赶忙跪着退到了一旁。
...
【周史·武仁宗本纪】
帝御文德殿视朝,燕云故地已尽入版图。
上闻新植嘉稼二种,亩收倍蓰,瑞应昭融。俄而感通昊苍,顾谓皇太子曰:“善抚宗室,毋失孝悌。”
复谕群臣曰:“此良种宜遍颁天下,以惠黎元。”
又曰:“卿等辅政,此后益宜勤恪,共安兆庶。”言讫,崩于殿上,容色怡然,含笑升遐。
...
北方前线,
天空乌云密布,如同是一座黑色的大山压在松亭关(今喜峰口)附近。
虽然是早晨,但是天色却黑的跟傍晚似的。
忽然,
乌云中一道闪电闪过,
片刻后,
“轰隆——”
巨大的雷声传来,空气似乎都有了振动。
站在营帐门口仰头看天的徐载靖,感觉自己耳朵里都有了共振。
雷声远去。
徐载靖身后有人从营帐中走了过来。
顾廷烨朝着外面探了下头,被雨滴啄了一下之后又缩了回去,疑惑道:“任之,看什么呢?”
徐载靖视线在天空中巡睃着,道:“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发闷,十分的不舒服!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顾廷烨站在徐载靖身后连连点头:“任之,你心中有这等感觉,那今夜周围的大营得加强戒备了。”
徐载靖长呼了一口气,看着远处帐篷下,被牛皮盖起来的八牛巨弩,轻声道:“加强戒备是对的!这等雨天,可是偷袭的好时候!”
顾廷烨脸上有了一丝笑容,道:“对!这等雨天就是偷袭的好时候!”
两人身后的营帐中,站在沙盘前的黄青越,眼神关切的看着沙盘,手里的细棍不时的描着山中的河谷小道。
“今天这雨要是下大了,松亭关一旁的山中河谷不会河水暴涨吧?”
黄青越轻声道。
旁边的长柏摇头:“放心吧!之前我朝的谍子已经探过好几次了,定然不会耽误今夜的突袭。”
黄青越松了口气,道:“两面夹击,今夜就是啃,也得把这松亭关给啃下来!”
两人说话时,
站在大帐门口的徐载靖,又满脸不解的叹了口气,和顾廷烨对视一眼后摇头道:“奇了怪了,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舒坦!”
...
汴京,积英巷,盛家。
寿安堂,
老夫人坐在罗汉椅上,正悠然的制着焚香。
“母亲!母亲!”
盛紘着急的声音传来。
没等女使通传,盛紘便火急火燎的进了屋子。
老夫人蹙眉看着眼神慌乱的盛紘,疑惑道:“紘儿,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如此慌乱?”
神色不安的盛紘走到老夫人跟前,颤声道:“母亲,陛下驭龙宾天了。”
“当啷。”
老夫人手里的东西掉到了桌子上。
“什么?”
“陛下,驾崩了!母亲!”
盛紘说完,老夫人一脸不理解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这些日子陛下龙体甚安,怎么会......”
说着,老夫人蹙眉道:“紘儿,莫非今日陛下没有上朝?”
盛紘摇头:“不是的母亲,陛下他是在朝上含笑升遐的。”
“唉!”
老夫人点了下头,眼中满是感触的叹了口气。
当年老夫人是煊赫无比的勇毅侯独女,年少的时候是在先皇后跟前待过的,自然也认识驾崩的皇帝。
“设素幄、改悬白纱灯,遵制守孝吧。”老夫人轻声道。
“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