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
大周皇宫,
南边宫墙,
高高的宣德门城楼,在夕阳的照射下,将大大的影子投在了一侧宫墙上。
没了太阳照射,在门楼的影子里当值站岗的禁卫,可要比另一边的同袍舒坦多了。
宫城禁卫站在高高的宫墙上朝远处看去,整个繁华的汴京城几乎尽收眼底。
此时,整个汴京城被夕阳染成了淡金色。
若是目力好些的禁卫,还能看到远处高耸的酒楼正店上,有各色男女在走走停停,华贵的衣服泛着些许光芒。
市井中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整个汴京的背景音。
宫城禁卫收回视线,朝宫墙下看去。
此时正是朝中中枢下值的时辰,
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们,
从右掖门中鱼贯而出。
宫墙下,
齐家小厮李冲和原名不为的有为,站在齐家马车旁边的阴影里,不时地探头看着右掖门。
“世子出来了。”
有为说着,就迈步朝着右掖门走去。
一旁的李冲赶忙跟上。
来到近前。
“公子。”两人躬身行礼。
齐衡伸手遮挡着西边刺眼的阳光,点了下头:“嗯。”
随后,有为打开了手里的银水壶:“公子。”
齐衡摆手:“不渴,在衙署里灌了不少水了。”
李冲闻言,便将手里的扇套解开,将里面的折扇递了过去。
“飒。”
齐衡动作潇洒地甩开折扇后,一边挡着夕阳,一边迈步朝自家马车走去。
这时,
“嗒嗒嗒......”
有传令兵打扮的骑士,从南边驭马而来。
看到此景的齐衡,迟疑片刻后就让到了一旁。
骑士驭马而过后,停在了门前。
“吁!”
马儿还未站稳,马背上的骑士就已经翻身下马,朝着门前的禁卫走去。
几日来见惯了此景的齐衡,丝毫不以为奇,继续朝马车走去。
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车厢内放着冰块,很是清凉,没了有些炽烈的夕阳照射,齐衡舒服地叹了口气。
跟着走进马车的有为,则拿起了车中的扇子,在齐衡身边扇了起来。
同样进了马车的李冲试探着问道:“公子?咱们回府?”
齐衡闭着眼:“不急!听衙署中的同僚说,杨楼又出了几个新菜式,咱们去看看。”
李冲和对面的有为,表情为难地对视了一眼:“公子,这......”
齐衡睁开眼看了下李冲:“衙署中,我是初来乍到的!去杨楼看看新菜式,方便以后请衙署中的同僚饮宴。”
虽说齐衡所说之事李冲和有为两人都能去办,他们俩既可以去杨楼看看,也可以打包新的菜式回齐家。
但两人依旧点头道:“是,公子。”
说完,李冲又道:“公子,那小人回国公府说一声,省得国公爷担心。”
“嗯。”
看着李冲起身的动作,齐衡道:“不急,坐车到了街口再下吧。”
“是,公子。”
......
马车中,
齐衡单手撩开车帘,
看着车外繁华热闹的汴京街道。
“买蒲叶喽!”
“新下的桃子,尝一口不要钱!”
“彩绳!李家铺子的彩绳!”
“艾草!上好的艾草。”
路边的摊贩在叫卖着,期间还不时有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客官!里面请!二楼贵宾,三位!!!”
一旁的酒楼小二,高声地喊着。
“炊饼!又白又大的炊饼!”
听到吆喝声,齐衡的视线扫过,在矮壮汉子挑着的偌大担子上看了两眼。
又走了一会儿,
马车车厢开始倾斜了起来,却是马车正在驶过运河上的大桥。
期间又有船工的号子隐约传来。
运河河面反射着有些刺眼的阳光,齐衡放下车帘,轻声道:“最近京中有些什么事儿?”
有为赶忙道:“回公子,没什么大事儿,小人听说,代国公世子之前已经启程北上了。”
齐衡点头:“此事我知道。”
看着有为,齐衡继续道:“朝中事情就不用说了,你说的我基本都知道。说些市井之间的。”
说话间,马车再次有些倾斜,却是已经下了大桥。
于是,齐衡继续撩开车帘,看着汴京的市井风景。
车中的有为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今日小人倒是从闲汉们嘴里听说了一件事儿。”
“说是今日有遮奢的商人从登州运来了几匹良驹,扬言他们良驹体态之神骏,不下于郡王府的马儿。”
“哦?”正看着车外的齐衡转头看来:“从登州运来的?”
有为重重点头:“传言是这样说的!有人猜测马儿是从金国海运而来,更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马儿多半有北辽龙驹的血统。”
“小人还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有为见过徐载靖的龙驹多少次了,传言说的是真是假,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嗯!”齐衡颔首后,再次撩开车帘,继续朝外看着。
片刻后,齐衡道:“你和李冲找机会去看看,若是成色好,就打听下价格,合适的话就直接买下吧。”
“是,公子!”
有为话音刚落,齐衡说道:“停车!”
“吁!”
马车停了下来。
有为撩开车帘朝外看去:“公子,咱们这还没到杨楼呢!”
“我知道!跟我下来。”说着,齐衡略有些匆忙地朝车外走去。
齐衡着急的样子,让有为自觉地朝后靠去,让开了马车中的位置。
没等车夫放好车凳,齐衡整个人就一蹲一跳下了马车。
跟着出来的有为也赶忙跟着跳下车。
环顾四周,有为疑惑道:“公子,您看到什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齐衡看着路边一家店铺,深呼吸了一下后说道:“没什么!走吧,去那家店里看看。”
说着,齐衡就迈步朝前走去。
有为赶忙跟上。
看了眼店铺的牌匾,有为道:“公子,您是要买编彩索的丝线么?”
“嗯!嗯?”齐衡侧头看着有为,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事儿,表情变得轻松,道:“对!端午将至,咱们去买编彩索的丝线。”
说着,齐衡继续朝着店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