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撤棘后的第二天。
清晨，
天色未亮，
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着两三点繁星。
星空之下。
汴京城正在缓缓苏醒。
相较别处稀疏的路人，贡院附近便显得尤为热闹。
早早的便有一溜车马停在了贡院附近。
不时有小厮女使在路边车马和贡院门口巨大影壁之间来回走着。
在看到巨大的影壁上还是一片空白，小厮女使们便赶忙去车马旁禀告。
一墙之隔的贡院中，
徐载靖领着一众或捧着中试名单、或拎着浆糊木桶、或扛着木梯的吏员朝贡院门口走去。
“咔咔。”
粗粗的门闩被禁军抽走。
“吱哟——”
巨大的院门被禁军推到两侧。
有听到动静的，赶忙朝贡院看去，随即喊道：“贡院开门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方才还在周围散着的人，纷纷朝着高大的影壁附近挤去。
高大的影壁前早有准备着拒马，又有禁军维持秩序，这才没让众人挤到近处。
朝影壁走去的众吏员，如同是吸铁石石板，将附近所用的目光引到了身上。
随后，
在徐载靖的注视下，
贡院吏员们竖起木梯，接过同僚递过来的沾满浆糊的毛刷，开始刷了起来。
一个人在前面刷，后面有吏员负责粘上名单。
影壁上第一个被粘上的位置，就是之前徐载靖名字所在。
随着天色逐渐变亮，巨大的影壁上渐渐张贴满了此次恩科中试的名单。
吩咐禁军维持好秩序之后，徐载靖领着众人回到了贡院门口，站在门槛内看着影壁前的情景。
站在影壁前的各色人等，在拒马撤开后，就蜂拥着朝前挤去。
因去年是科举年，有一众会试落榜的举子，去年又是乡试年，有一众新考上来的举子。
两厢作用下，让参加此次恩科人数极众。
今时看榜的人也比去年的人要多上的很多。
贡院影壁前自然是人头攒动十分拥挤。
“任之，看到此番情景，心中有何感受啊？”
走到徐载靖身边的赵老大人抚须问道。
徐载靖看着门外，深呼吸了一下，笑道：“去年中试后，我就如水中之人，逆水溯洄，终得登岸！今日看众贡士，乃锦鲤腾跃，终过龙门。”
赵老大人笑着点头，颇有感触的点头道：“哈哈！是啊！当年在这黄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时的感觉，此时老夫依旧记忆犹新啊！”
“走吧！咱们进宫复命。”
......
与此同时。
兴国坊，齐国公府，后院。
齐国公坐在桌边，眼神关切的看着平宁郡主的眼神。
当平宁郡主的视线在某个菜肴多停留片刻的时候，齐国公赶忙多夹几筷子菜：“娘子，尝尝这个。”
平宁郡主点头，拿起筷子就要夹起放在身前的菜肴。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平宁郡主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娘子？”
“唉。”平宁郡主放下筷子，道：“衡儿他人呢。”
齐国公看向一旁的管事妈妈。
“娘娘，小公爷和大娘子刚出门看榜去了。”
平宁郡主点了下头。
一旁的齐国公道：“元若进场考试前，和申老大人请教过数日，想来此次应是可以考中的。”
“娘子你也别想太多！哪怕元若考不中，他也是国公府子弟，以后有的是荫封！”
平宁郡主瞪了眼齐国公：“举人都考上了，为什么不再进一步？！荫封的官和自己考上的，别人的看法能一样？”
“你这......”齐国公一时哑然：“这，人力有时穷么！”
平宁郡主没搭理齐国公，侧头同管事妈妈道：“派个人去，有什么结果了，及时回府告诉我。”
“是，娘娘。”
说完，平宁郡主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看着平宁郡主的样子，齐国公笑了笑，继续忙着给平宁郡主夹菜。
平宁郡主则摇了下头，道：“我就不该抱什么希望！”
“娘子，你这何出此言啊？”
...
贡院附近。
值此时节，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这让从马车中走出来的齐衡，不禁眯起了眼睛。
踩着马凳下了马车，齐衡转头朝着身后的申和珍说道：“周围人多眼杂，你不用下来了。”
正躬身出马车的申和珍闻言，赶忙面露笑容，轻轻点头后退回了马车中。
坐在马车中，申和珍撩开车帘看着车旁的贴身女使。
虽没说话，但主仆二人的默契，让女使明白了自家姑娘的意思。
随即，女使便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大娘子，怎么了？”女使关切的问道。
申和珍抿了下嘴：“一路走来，我越想越不对，官人他可能要......”
“大娘子，不会吧！之前小公爷还受老主君指点过文章呢！”
申和珍摇了下头，撩开车帘看着齐衡的背影：“但愿是我胡思乱想。”
...
积英巷，盛家，林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