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元儿,去,让孩子们来见见长辈。”
“是,父亲。”
迎接徐载靖的中年人起身离开。
徐载靖端着茶盏啜饮了一口。
一旁的老大人说道:“任之,之前从万里之外寻到的良种,这些时日也要准备种植了吧?”
徐载靖放下茶盏:“对!两种作物都已种下,待到秋天便能知道亩产多少了!”
赵老大人感慨的点着头:“好!若是亩产如预估的那般高,我朝百姓便再也没有饿困之忧了!”
说着,老大人看了眼徐载靖,叹道:“前有棉花玉米,后有这两种作物,任之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让老夫这等人惭愧啊!”
徐载靖赶忙摆手:“老大人言重了!小子也不过是机缘巧合才有这般建树。”
“这话,任之你就谦逊太过了!”老大人说道。
徐载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着年轻有为的徐载靖,老大人眼神中满是说话的欲望。
但看了看侍立在旁的仆从后,老大人终究是捋了捋颌下白须,没有继续开新的话题。
半炷香不到,
脚步声从厅堂后面传来,
赵老大人的家眷绕过屏风来到了厅堂中。
虽说徐载靖和赵老大人平辈相交,但老大人的七个年纪不一的孙女孙子行礼介绍时,徐载靖依旧起身点头回礼。
男孩看向文武双全的徐载靖,眼神中自然满是仰慕佩服。
女孩儿们也算落落大方,和徐载靖对视时,眼神中满是拘谨羞涩。
介绍完后辈们,徐载靖重新落座,孩子们也准备跟着长辈回后院儿。
看着徐载靖询问的眼神,老大人笑着摇头:“这四个小子,老夫瞧着也没个读书的种子......”
徐载靖点头笑道:“呵呵,这当爹后,小王也是愁家里那个,以后是学文还是习武!”
没等赵老大人说话,屏风后就传来了孩子们的说话声。
“怎么不是!我瞧着就很像!二姐三姐,难道你们都忘了?”男孩的声音传来。
随后,又有姑娘说道:“当时那么乱,心里那么慌,又这么久,我怎么记得?”
听着屏风后的声音,赵老大人同徐载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又朝着一旁说道:“去,问问怎么回事儿!贵客面前,怎么能如此失礼!”
“是,父亲。”
小赵大人离开座位,还没绕过屏风,就看到几个孩子正朝着屋内走来。
“你们怎么回事儿?”小赵大人压低声音问道。
“爹爹......”小男孩儿的声音传来。
又有姑娘的说话声:“四叔,你记不记得,去年兵乱的时候,我、三妹和小弟不是被人救了么!小弟说......”
听到对话声,赵老大人一下站起身,吓的徐载靖快走几步想要扶住老人家。
“快,让孩子们过来!”赵老大人喊道。
很快,孩子们又回到了厅堂中。
和刚才不同的是,孩子们中有两个女孩儿和一个男孩儿,三个人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徐载靖。
“我说吧!就是他!”男孩儿指着徐载靖说道。
厅堂内,包括赵老大人纷纷看向徐载靖。
扶着老人的徐载靖,一脸疑惑的看着身边仰头看向自己的赵老大人:“老大人,这是?怎么就是小王我了?”
“任之!”赵老大人有些消瘦的手握住了徐载靖的手腕:“去年京中兵乱,你是不是去过春明坊?”
徐载靖看着眼神感激的男女孩儿,眼中有了回忆的神色,说道:“是,当时我要去看看呼延家的情况。”
“啪啪!”赵老大人拍了拍徐载靖的胳膊,激动的说道:“对上了!对上了!”
小赵大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徐载靖。
看着将姐姐的手放在自己嘴上,扮作捂住自己嘴的小男孩儿,徐载靖眼中满是恍然大悟的神色,道:“你们是......去年躲在凉亭下水中,躲避乱兵的那三个!”
“我就说吧!就是他!”被姐姐捂着嘴的小男孩儿兴奋的说道。
赵老大人牵着徐载靖的手:“快!让厨房......算了,直接派人去会仙酒楼,要两个厨子来!中午让任之在咱们家用饭!”
话音未落,
一旁的小赵大人就跪倒在地。
徐载靖赶忙伸手去扶,可自己被老大人牵着手,一时之间脱不开身。
“你让他跪,他只有一个儿子,若不是任之你仗义出手,后果......”
厅堂中一番热闹后,赵老大人的两个儿媳也出来谢过了徐载靖。
一番交谈后,徐载靖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去年城中大乱,徐载靖和顾廷烨上了墙头路过赵家,顺手射死乱兵救了这三人。
徐载靖两人没有留下名号,被救的三个孩子年纪不大,挣扎上岸后又因仆从都死了,只能孤身去金明池方向找家人。
可城中十分混乱,三个孩子费了许久这才靠近长辈所在的金明池。
后来,平乱和作乱的禁军又在附近打了一段时间。
等赵家人想要去寻找恩人的时候,周围的各种情况早就乱成一锅粥。
赵家人费了不少劲,可依旧没什么头绪。
最近赵家人都歇了心思了,可没想到居然柳暗花明,真让他们找到了恩人。
赵老大人让后辈来见徐载靖,本就有结个善缘的想法儿。
有这一面之缘,以后真有什么事儿求到徐载靖跟前,也能有个说嘴的由头。
现在则不同了,徐载靖对自家孩子有救命之恩,以后就能名正言顺的和徐家来往了。
这真真的是祸福相依。
......
转过天来。
恩科会试相关主考官、副主考官纷纷提前七天入了贡院。
贡院门外,带有荆棘的鹿角拒马摆了出来。
京中待考的举子们,也纷纷忙着准备各项物件,迎接几日后的会试大考。
此时,
极为清净的贡院中,
身穿郡王袍服的徐载靖和主考官赵老大人并肩而行,护卫亲随则在十几步外跟着。
“任之,辽金两国,你是如何看的?”赵老大人轻声道。
徐载靖背着双手,仰头嗅着空气中的春意,轻声道:“史书中字字句句写的清楚,这两国皆乃前朝故地!小王觉着,我朝自是要灭辽收金!”
“任之,难道你不觉得,这有些穷兵黩武么?”赵老大人笑着问道。
长身玉立的徐载靖摇头:“老大人,收复故土,何来穷兵赎武之说?”
赵老大人在旁微微点头,收敛笑容后深呼吸了一下,眼中浮现出忧色,正要说什么的时,
一旁的徐载靖仰头看天,低声道:“再说,若不开疆拓土,我朝的沉疴痼疾如何来解。”
赵老大人神色一愣,眼神惊讶的看着一旁的青年:“任之也看出来了?”
徐载靖神色轻松了些,笑着点头:“之前在书塾中,学究和我等提过几句!中试后有了官位,看的便更清楚了。”
“收复白高后,朝中情况好了不少!若在收辽灭金,我朝官员或许还有些不够用。”
“开疆拓土,将蛋......将果子做大,润物无声的变化,总比大刀阔斧来的好些。”
一旁的赵老大人连连点头:“好!好啊!有任之这番话语,老夫心中畅快!畅快啊!”
......
时光如梭,
七日转眼已过,
清晨,
一如去年那般,
汴京贡院门口聚集科举的举子们,
徐载靖去年还在门外,今年却要在门内看着举子们进贡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