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什么?”王若弗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如兰捂着自己的额头,蹙眉看着王若弗:“母亲,女儿有什么不懂的?”
王若弗合上木盒,道:“从明日上午开始,陛下是要上宣德楼与百姓同乐的。”
“到时,郡王府和其他高门一样,定然是在宣德楼下有彩棚的。”
说着,王若弗眼神放空的看着别处。
如兰赶忙问道:“母亲,然后呢?和六妹妹舍得送首饰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若弗蹙眉瞪着如兰说道:“明日从上午到晚上六七个时辰里,会有金纸扎成的金凤,不时沿着细绳从宣德楼飞到各家的彩棚里!”
“金凤上还会写着给某家的赏赐!如今就郡王府的圣宠,明日他家的金凤能少了?”
“今日这些东西,如何能同明日郡王府要得到的赏赐相比?”
“你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整天的玩儿,要是你能......”
说了半句,王若弗没有继续说下去。
“等你嫁到了王家,结婚你外祖父的余荫,兴许会有机会见识一番。”
“哦!”如兰无所谓的点了下头。
......
正月十六那日,
宣德楼上的金凤,朝着卫国郡王府的彩棚飞了好多次。
据传,太子妃高滔滔不止一次的在金凤上写下赏赐后,亲手将金凤挂到细绳上,让其飞到郡王府的彩棚中。
具体有多少赏赐,那便只有郡王府的人自己知道了。
正月十九以后,
元宵佳节的喜庆气氛,和元宵节的积雪一样,都在逐渐消散。
不论是宣德楼前的灯山,还是街头巷尾的花灯,也都消失不见了。
而街道上的车马行人却逐渐多了起来。
乃是京中百姓在忙着出城探春。
寂静了一个冬天的京城周遭,也在百姓们探春之下,变的嘈杂热闹起来。
还未苏醒的城外,不时能在田野树下看到几抹锦缎的亮色。
相应的,京中青楼的也忙了起来。
不少花魁行首忙着出城陪客,一天从早到晚的行程都排的满满的。
和城外的情景类似,
之前空荡荡的还未完工的卫国郡王府中,
在正月十九过后,各种匠人也在逐渐入场,进行着年前未完成的事情。
十几日后,
天气越发暖和,
不时有南风吹来,驱散着冬日残留的寒意。
这天,
晴天无风,
卫国郡王府,
后院,
挺着大肚子,行走间都有些笨拙的柴铮铮,挽着徐载靖的胳膊,在院子里散步散心。
两人走下游廊,见身旁的柴铮铮停下脚步,徐载靖赶忙也停了下来。
仰头感受着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柴铮铮舒坦的呼了口气。
不知想到了什么,柴铮铮看了眼身旁的徐载靖后,脸上浮起了笑意。
“怎么了?”徐载靖有些茫然的问道。
柴铮铮摇头笑道:“官人,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几年前出城探春,五娘她爬树摘风筝的事情。”
徐载靖闻言一愣,思忖片刻后笑道:“这得有四五年了吧,铮铮你还记得?”
柴铮铮笑道:“官人,我怎么会忘了!”
柴铮铮伸手比量着道:“当时五娘她爬的那么高,要不是你们及时赶来,五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徐载靖笑着点头。
“还有就是,那日我得了官人的一首诗词......”
柴铮铮说着,脸红的和徐载靖对视了一眼。
徐载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一脸感慨的说道:“哦!原来那时,娘子你就觊觎我的身子了!”
“呸!”柴铮铮羞恼的拍了一下徐载靖:“谁觊觎你的身子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云木青草等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徐载靖则自得的挑了下下眉毛。
说着话,
徐载靖陪着柴铮铮走到了院子最北边的木楼上。
临窗望去,
窗外隐约有些绿色的皇家园林风景秀丽,
在阳光的照耀下,早已化开的水面上不时有粼粼波光闪耀。
柴铮铮道:“真好看。”
一旁的徐载靖指了指远处在建郡王府的高层木楼:“明年咱们去那楼上看,风景更美。”
柴铮铮笑着点头。
“铮铮,咱们这儿离着柴家不远,要不我陪着你去一趟吧。”徐载靖道。
“那飞燕妹妹呢?”柴铮铮笑着问道。
徐载靖:“呃......一路过去?”
柴铮铮摇头:“不用了官人,今日我回家也见不到母亲她们。”
徐载靖:“嗯?”
柴铮铮笑道:“母亲和我娘家母亲早就商量好了,今日一早她们就一起去城外道观上香祈福!”
“姐姐嫂嫂她们也一起去的。”
徐载靖颔首:“这么说,明兰出府也是和母亲她们去玉清观?”
“嗯!中午的时候,明兰可能还会回盛家一趟。”柴铮铮笑道。
“怪不得明兰一早就那么高兴,合着是今日能见到姑祖母她老人家。”
徐载靖说完,柴铮铮在旁微笑点头:“对了官人,你研究的那个烧开水的机器,最近如何了?”
听到此话,徐载靖瞬间兴致盎然,笑道:“最近文思院在造更大更硬的旋床,几位大匠也快将精铜模具铸好!”
“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成品了。”
柴铮铮在旁微笑点头:“官人你如此操心那机器,我还真是好奇最后会如何呢。”
徐载靖眼中满是畅想,笑道:“还真不好说。”
......
时光倏忽,
二月已过,
京中赶考的举子们越发多了,
和去年一样,城中脚店驿馆的房间再次供不应求。
汴京东南,千里之外的两浙路,望不到头的新建战船,正乘着南风朝着北方驶去。
这日早上,天色刚刚放亮,汴京城中郡王府,后院中一片忙碌。
站在屋外的徐载靖,浑然感觉不到还有些寒意的晨风,只是极为紧张的看着进进出出的女使仆妇。
上战场、上考场都没怎么紧张的徐载靖,此时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任之,铮铮开始多久了?”快步进院儿的柴夫人问道。
......
下午,
皇城之中,
内官庆云面带喜色的小跑着。
侍立在殿门口的怀保,看着跑来的庆云,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你这小猢狲可回来了!快!进去告诉陛下殿下郡王府的情况!”
庆云笑着连连点头。
迈步进殿的时候,脚还被门槛给挡了一下,差点摔倒。
殿内,听到动静的赵枋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如何?男孩儿女孩儿?”
“回殿下,是个哥儿,母子平安。”
“啪!”赵枋兴奋的拍了下手掌:“好!领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