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太阳西斜,
卫国郡王府,
院子里,
地面和屋顶上的落雪映着阳光,让人感觉有些晃眼。
又因是下午才出的太阳,所以院子里的落雪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院中游廊下,
一众披着各色名贵斗篷披风的贵妇,皆捧着暖手炉,说着话,缓缓的散着步。
柴铮铮的胳膊被平梅和明兰挽着,后面跟着荣飞燕和安梅,更后面则是女使妈妈们。
“铮铮,那几棵梅树是移栽的,还是原来在院子里的?”
平梅指着游廊不远处的树木问道。
柴铮铮笑了笑:“搬来时就有。”
平梅看着虬枝铁干的梅树,点头道:“真好!想来开春时梅花绽放,也会是一幅美景!”
听着前面的对话,安梅眼睛一转,笑看着荣飞燕道:“飞燕妹妹,我记得你有一幅梅画来着!今日想来,那画中的梅树,枝干和这几棵梅树,颇为相似啊!”
荣飞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姐姐好记性,当时是受铮铮姐姐相邀,来院子里做客时顺手画的。”
安梅笑着点头。
又闲聊了几句后,众人下了游廊,沿着扫干净积雪的过道,走到了通往郡王府工地的门口。
站在门口看去,
此时郡王府早已不是一眼看到头,满是施工景色的大空地,而是变成了楼阁林立的庭院。
楼阁建筑还未竣工,楼体附近还立着落雪的木质、竹制的脚手架。
但周围的落雪已被清扫干净。
“真大啊!”安梅在旁感叹道。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
平梅笑道:“等这王府竣工了,那些放在国公府的东西,也能全搬来了。”
柴铮铮笑了笑。
之前搬府别住,那几十辆从曲园街驶离的平板马车上所装的东西,大半是荣飞燕和明兰的嫁妆物件。
柴铮铮的嫁妆以及徐载靖的赏赐,实在是有些多。
受赏的这座院子的库房,若是平常高门大户定是够用了的。
可徐载靖是当朝郡王,王妃侧妃也都不是平常人家,所以库房根本不够用,只能暂时放在院子宽广的曲园街国公府。
众人只是站在门口欣赏,并未进到庭院中。
看了一会儿后,众人便转身离开。
路上,
平梅看着周围风景,笑道:“瞧着小五他成婚后,是稳重了很多。”
“姐姐何出此言?”明兰在旁笑着问道。
平梅笑了笑:“若是往年,这等雪后的天气,小五定然是要出屋,领着孩子们打雪仗的。”
“今日瞧着行哥儿、璧哥儿都在,小五居然那么老实。”
平梅说完,看着柴铮铮和明兰的脸色,疑惑道:“怎么了?”
柴铮铮心疼的抿了下嘴,一旁的明兰说道:“大姐,我瞧着官人他不是不想打雪仗,而是伤口难受,打不了了。”
平梅和安梅闻言,笑容消散。
看着一旁安梅的样子,荣飞燕轻声和安梅说了两句。
“小五他有时居然会难受的睡不着?”安梅蹙眉问道.
荣飞燕点头,看着安梅心疼的神色,劝慰道:“四姐,你也别太担心!官人说他伤口刚愈合,这番难受免不了的。”
“那医官可来家里问诊过了?”前面的平梅问道。
柴铮铮点头:“来过。”
平梅蹙眉道:“小五他的身体从小就极好,这么会这样......难道是伤了根本?”
柴铮铮身边的明兰赶忙摇头:“大姐,没有的!我私底下特意问过淑兰姐姐,虞家姐夫说官人并未伤及根本,但......”
说着,明兰看向了柴铮铮。
柴铮铮深呼吸了一下,口鼻之间呼出白气,道:“大姐,虞医官说官人他这是‘金创失血,气血大亏;寒邪外束,瘀阻经络’之证。”
看着平梅关切的眼神,柴铮铮继续道:“医官说,官人伤口难受一个是因为‘不荣则痛’。”
“官人他受伤后气血亏虚,受伤的地方的筋脉、肌肉又没了血气的濡养温煦,伤口便酸楚、空痛、畏冷。”
只是一想,平梅就感觉难受,眼神中的心疼神色愈深。
“另一个是‘不通则痛’,冬日寒冷,官人伤口的经脉收引,导致气血不畅、淤血阻滞,虽说家里地龙火热温暖,但半夜是一天最冷的时候,官人的伤口也受了影响。”
平梅着急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子?”
“大姐,您放心,汤药食疗,针灸艾灸都是有的!虞医官说,官人之前......”
没继续说下去,柴铮铮又道:“总要些时日才能痊愈。”
“那以后呢?小五他会不会有什么......”平梅问了半句话。
柴铮铮会意,摇头道:“姐姐放心,宫里赐了宝药,家里也有极好的药材,官人他以后自会痊愈的。”
三人身后的荣飞燕,也朝着安梅笑着点头。
平梅安梅这才松了口气。
“大姐,四姐,这事儿你们可别和母亲说!不然母亲又要担心了!”柴铮铮嘱咐道。
平梅安梅点头。
明兰在一旁低声道:“父亲大人他从军多年,母亲大人她是不是知道这些?”
平梅思索片刻,摇头道:“明兰,父亲这些年少有受伤,母亲她应是不知道的。”
说着话,
众人回到了正屋,
进屋后,便看到顾士行等刚睡醒的孩子们,正在揉着眼睛。
离开的时候,柴铮铮和荣飞燕被平梅给劝在了屋里。
便只有明兰陪着两位姑姐朝外走去。
当明兰目送顾家、呼延家的马车离开时,有婆子领着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妈妈快步朝二门走来。
......
郡王府,后院。
正堂中,
看着绕屏风出现在眼前的徐载靖,翠蝉赶忙福了一礼:“奴婢见过郡王。”
徐载靖点头落座。
明兰抬了下手,道:“翠蝉,你再把事情说一遍。”
“是!事情源头还是在枫哥儿.....”
徐载靖听完这才明白,庄学究之前因下雪去访友,学堂中的学生们接了课业中,中午便早早各回各家。
长枫回了盛家,和屋里的小女使烤炙羊肉时,被他小娘林噙霜发觉。
林噙霜更是一脚踹开了房门,将那长枫的娇美女使给绑了,直言若是长枫不能中试,就把人卖到窑子里。
侍立一旁的小桃听到此话,揣在身前的双手抖了一下。
之前盛家,她和长枫的女使也算相熟。
也不知是因为冷风进了屋子,还是因为穿着单薄的长枫追人追出了屋子。
总之,
长枫当晚便有些头疼脑热。
第二日更是连床榻都爬不起来了。
徐载靖微微蹙眉:“是谁将消息送到国公府的?”
“是大娘子身边的彩环妹妹。”翠蝉道。
“啧!这......长枫婚期就在最近了吧?”徐载靖又道。
明兰和翠蝉齐齐点头。
徐载靖问道:“请郎中看了么?”
“看了的!郎中说枫哥儿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大娘子派彩环去国公府,也是想让大姑娘这两日陪着她去一趟花家。枫哥儿的婚期怕是要往后延了!”
待翠蝉说完,徐载靖点了下头,沉默片刻后问道:“就没请虞家亲戚去看看?”
翠蝉摇头:“没,说是不想麻烦亲戚。”
“好!”说着,徐载靖看向了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