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说的是,为了进京赶考的举人学子们方便,希望驿站能免费供给吃食取暖。
朝臣们一番议论后,皇帝点头拍板:准了。
大周会试,动辄数千人。
哪怕扣除会试后留在汴京还未离开的,沿途吃食取暖耗费的银钱也不是个小数目。
待那位大人归位。
又一位绯袍高官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下科科举主、副考官名单,臣等已经拟定。”
龙椅上的皇帝摆手:“下朝后,带着名单,同几位宰辅大相公来朕书房中议论吧。”
“是,陛下。”
随后,又因即将下雪,皇帝还询问了一番京中煤炭的存储情况。
下朝后。
正当徐载靖想要和大哥载端披好披风,准备一起离开大殿时,
内官怀保凑了过来:“郡王殿下,陛下命您去书房中听说话。”
徐载靖颔首:“好。”
抵达皇帝书房门口。
徐载靖在暖廊前解开披风,内官怀保赶忙伸手接过。
笑着点头后,徐载靖迈步进了书房中。
刚一进屋,徐载靖就感觉到,此处书房中比大殿还要暖和很多。
“陛下,殿下。”徐载靖躬身拱手一礼。
“嗯,坐。”
站在巨大舆图前的皇帝摆手道。
待徐载靖坐下,有内官将茶饮端了过来。
起身谢过后,赵枋又走到了徐载靖身边,笑着和他说了两句话。
说话间,两人将视线投向了巨大的舆图。
相较前些日子,此时的舆图上,大同府周遭已经被划入大周境内。
北辽析津府已呈被大周西、南两面夹击的态势。
若算上东边的大周水军,算是三面围攻了。
看舆图的时间里,
数位上了年纪的大相公们也来到了书房中。
众人落座说话。
“主副考官的名单,念一下吧。”皇帝背着手说道。
“是,陛下,臣等提名的人主考官有......副主考官有卫国郡王徐载靖.....”
“名单中,只有卫国郡王的名字反对的人少之外,其余人选皆要陛下钦点。”
一听这话,徐载靖惊讶的看着坐在他四周的诸位大相公。
随即,徐载靖站起身,朝着皇帝躬身拱手一礼,道:“陛下,小臣才疏学浅资历浅薄,今年不过因陛下垂爱而侥幸中了状元!”
“小臣何德何能,明年就要在抡才大典中担此重任!”
看着微笑的皇帝和太子赵枋,徐载靖继续道:“且,明年,小臣夫人或许在二三月间临盆......”
“任之,你别说了。”皇帝开口道。
徐载靖赶忙止住话头。
皇帝继续道:“既然如此,会试之日就安排在三月下旬吧!正好,赶路而来的学子们,也能多个把月的时间休憩学习。”
徐载靖:“呃——”
落座的大相公们纷纷躬身,附和道:“陛下圣明。”
赵枋笑道:“父皇金口玉言,进京备考的学子们,多一个月的时间学习,定然对您感激涕零。”
皇帝笑着摆手示意徐载靖坐下,又看了看众人,道:“其他名字,爱卿们再说说吧。”
一刻钟不到,明年的恩科主副考官名单便已经定下。
正要继续讨论其他国事时,兆眉峰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陛下,北方奏报。”
皇帝身边的大内官接过奏报后,兆眉峰朝着徐载靖点了下头。
片刻后,
看完奏报的皇帝,将奏报递给了大内官:“让爱卿们看看吧。”
徐载靖位置靠前,一目十行的看完奏报后,将其递给了其他高官。
奏报的内容倒也简单,如今耶律隼归降大周,便以北辽皇帝的名义下了诏书,命北辽诸多城池军寨开门归降。
各处军寨城池的主官,有听命的,也有不听的。
所以,进入到北辽境内的大周军队便不时有战斗发生。
且不时的分兵驻守军寨城池,也让大周的军队有些过于分散。
容易被人各个击破的风险,被北方几个独当一面的大将和高官察觉。
于是,便奏报进京,各抒己见。
看着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大相公,皇帝坐到了御案后面,道:“众爱卿,议一下吧。”
“这封奏报,简直荒谬可笑!”胡须黑白相间的文大相公,气呼呼的站起身道:“之前我朝早已收到线报,耶律英已经命人废了耶律隼的帝位。”
“北地一片混乱,军情紧急,时间紧迫,多有一日的时间,便能多收数座城池军寨!”
“若是为了这并不存在的风险,贻误战机,放慢了收取城池军寨的速度,被耶律英趁机稳住情况,到时我朝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文大相公说完,眼神着急的看着周围安坐,神情不一的同僚们。
眼中满是想让同僚们说话,同意自己看法的神色。
待发现同僚中的皇甫大相公,蹙眉看着自己后,文大相公道:“皇甫兄,难道我说错了?”
“文爱卿,你先坐下。”皇帝摆手道。
文大相公欲言又止,但终究是气呼呼的坐下了。
“皇甫爱卿,你说。”皇帝道。
皇甫大相公瞪了眼文大人,拱手道:“陛下,不论是薄老将军,还是英国公,都是战场上的老手,对危险的嗅觉极为灵敏。”
“就连北方前线的李大相公也奏报附和,可见几位已经对北辽的情况有了共识。”
“陛下,臣等距前线千里,还是多听临阵之人的奏报为好。”
皇帝颔首。
待皇甫大人落座,一旁的申大相公起身拱手道:“皇甫大人,若是耶律英只是废帝位还好些,可不少城池中的北辽百姓,正被人驱赶着朝北迁移。”
“若是大部分百姓被迁移掳走,我朝便只能得到一座空城,乃至一片被焚烧的废墟!”
“到时,不知多少年才能恢复往日的繁荣。”
落座的文大相公连连点头,很是认可。
皇甫大相公笑道:“韩大人,这有什么不好的么?我朝迁移百姓过去,统治自当更加稳固!”
韩大相公摇头:“皇甫大人,迁移陛下是不是要花费银钱粮食,路上还会有折损!如何比得上接受城池,两三年后直接收税?”
“一来一回您可知我朝多耗费多少银钱?”
皇帝再次摆手。
其他宰辅继续发言。
各位大相公们说了自己的看法后,皇帝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徐载靖,道:“任之,你有什么看法?”
徐载靖起身,拱手躬身道:“回禀陛下,小臣部分同意皇甫大相公所说。”
“任之,你这!”一旁,几位秉持其他看法的大相公纷纷面露急色。
“继续说。”皇帝道。
“是,陛下。”徐载靖朝着几位大相公微微躬身,道:“小臣之前曾经听过一个极有道理的说法。”
和诸位好奇的老大人们对视了一眼,徐载靖朗声道:“说的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不论占城池军寨的时间有多么紧急......”
朝着想要说话的几位大相公摇了摇头,徐载靖继续道:“与其分兵担着被各个击破的风险,不如汇聚兵力攥紧拳头,长驱直入!”
“任之,你这,太过激进了!”方才还感觉徐载靖很保守的几位大相公,纷纷出言道。
“若是寻不到北辽主力,长驱直入,后勤粮草是要出大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