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紘郎——”戴着抹额躺在床榻上的林噙霜,声音虚弱的唤道。
盛紘坐在床边,眼神疼惜的看着林噙霜:“霜儿,昨晚我就同你说过了,不要太过担心,你怎么了......”
林噙霜道:“紘郎,那可是咱们墨儿的一辈子啊!墨儿还没过门呢,梁家六郎就敢这样。”
“若是成了亲,那闹事的女子又先有了孩子,墨儿的日子又会是什么样啊!”
盛紘连连点头:“霜儿,我知道,我知道的!可现如今,事情刚发生了不过一日,梁家还没来得及给咱家说法......”
林噙霜虚弱的摇头哀求道:“紘郎,还要什么说法儿?!梁六郎能办出这种事,可见是个不堪说的!不如就直接断了这门亲事......再给墨儿找别的人家。”
“断了这门亲事?”盛紘看着林噙霜问道。
林噙霜点头:“是啊紘郎!不断了这门亲事,难道要让墨儿去梁家受苦么?”
盛紘无奈的叹了口气:“梁家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紘郎!这汴京城中那么多高门显贵,也不缺梁家这么个门户。有六姑爷在,只消将墨儿要择婿的消息放出去,定会有人家来问的。”
“到时,还不是任咱家挑选?说不定就能再寻到个比梁家好的呢?”
听林噙霜说完,盛紘蹙眉:“这事儿怎么又和六姑爷有关系了?”
林噙霜看着盛紘:“紘郎,怎么没关系?六姑爷如今位高权重,京中多少人家想和他扯上关系?”
不顾脸色开始难看的盛紘,林噙霜继续道:“若是娶了墨儿,那便是和徐家结了亲,有什么事儿卫国郡王不会帮忙?”
“再说,此事本就是梁家有错在先。”
“啧!”看着林噙霜戴着的抹额,盛紘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的语气变柔软些:“霜儿,你们妇人不懂这选女婿的门道。”
“紘郎,霜儿如何不懂了?”林噙霜看着盛紘问道:“咱们墨儿这般出色,身上没了亲事,说不定国公家的子弟都要来咱家问呢!”
盛紘摇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些人来问,也是看着六姑爷的权势来攀附的!这样的亲事,墨儿难道就幸福了?”
话题似是说到了感兴趣的部分。
林噙霜似乎不再虚弱,支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道:“怎么不幸福了?紘郎,只要六姑爷一直煊赫下去,咱家墨儿就能一直幸福啊!”
“难道梁家找咱们墨儿,就不是看到了六姑爷的权势?”
“霜儿,你!”
林噙霜说的确实有道理,这让盛紘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林噙霜继续道:“大姑娘能嫁国公府,六姑娘是王府侧妃,咱们墨儿如何不能当个国公府的媳妇?”
盛紘摇头,声音略有些着急的说道:“霜儿,你真当一品勋爵的国公府,在汴京遍地都是啊?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知道各个国公府中有多少适婚的子弟?”
林噙霜一愣:“呃......不多么?霜儿听说,廉国公国公府的卢小公爷不是......”
盛紘蹙眉:“卢家定的是皇后娘家——曹家的嫡孙女!”
林噙霜眼睛一转:“黔国公姚家,他们家姑娘是太子良娣,嫡子还未有婚事!”
“姚十四郎?”盛紘问道。
林噙霜点头不迭:“是啊紘郎!姚家也颇为显赫!”
盛紘抿着嘴站起身,俯视着林噙霜道:“姚十四今年不过十三岁,咱家墨儿都快十九岁了!你让人家找咱们墨儿?”
林噙霜闻言眼睛一亮:“也并无不可吧!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墨儿比姚家哥儿大六岁,那就是两块金砖啊!”
“好啊!那就找姚家!”盛紘沉声道。
没等林噙霜面露笑容,盛紘继续道:“姚十四郎年纪那么小,定要是等上几年的,你想让墨儿二十多岁,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成亲了,她再出嫁?”
林噙霜听到此话,顿时一愣。
“再说,你真当梁家这个侯府不如黔国公府?”没等林噙霜回答,盛紘继续道:“吴大娘子和表嫂交好多少年了,六姑爷他更是将吴大娘子视作长辈。”
“真要沾徐家的光,梁家哪需要靠墨儿?”
林噙霜抿着嘴唇,此时成了她无言以对了。
“之前梁家就是汴京中数得上的富户,如今又跟着表嫂有了各项新兴的买卖,家中富贵更上一层楼!”
“如今梁家嫡长子入军历练后,颇受皇家重用!梁家重担和梁六郎毫无关系,咱们墨儿嫁过去,便有享不尽的富贵!”
“你不要这桩亲事,难道还能寻到门第更高,家资的更丰厚的人家?”
“我......”林噙霜缓缓躺回床榻上:“紘郎,可,要是有了妾室,墨儿被那姓万的妾室欺负了怎么办?”
盛紘长舒了一口气,坐回绣墩上:“墨儿有兄弟姐妹,嫁娶的人家也都不错!进了梁家门,哪个敢欺负她?”
“再说,不还有我这个父亲在么?”
被盛紘一通说,林噙霜讪讪的躺在床榻上,柔软的说道:“紘郎说的是,是妾身想岔了。”
看到此景,盛紘顿时心软,安慰道:“好了,你别多想,梁家来人自有大娘子和我应付,定然会给墨儿讨个说法儿的。”
“嗯。”林噙霜轻轻点头:“都靠你了,紘郎。”
......
晚些时候,
华灯初上。
郡王府,
王妃院儿,屋内卧房。
明黄色的烛光从屏风内透了出来。
看着屏风内的景象,侍立在屏风旁的云木和紫藤,高兴又欣慰的笑着对视了一眼。
屏风内,
柴铮铮坐在椅子上,背后倚靠着柔软的靠枕。
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了眼偷笑的贴身女使后,柴铮铮又幸福又羞涩的看着身前正在给她按跷的徐载靖。
徐载靖此时坐在绣墩上,将柴铮铮的一只腿放在膝盖上,按跷柴铮铮略有些浮肿小腿的手法略有些生疏,但很有章法。
小腿的酸胀和紧绷,在徐载靖的按跷下,变的温热而轻松,这让柴铮铮不禁舒坦的叹了口气。
给柴铮铮按跷的徐载靖,笑着和她对视了一眼,道:“感觉如何?”
柴铮铮咬了下嘴唇,点头道:“很好,很舒服。”
看着受到鼓舞后,按跷的更加带劲的徐载靖,柴铮铮道:“官人,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就让云木她们来吧。”
徐载靖没说话,只是看着柴铮铮穿着的柔滑衣料。
柴铮铮顺着徐载靖的视线看去,最终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官人,你看什么呢?”柴铮铮故作生气的问道。
徐载靖抿嘴一笑:“铮铮,今天刚发现,你这里......”
说着,徐载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部,继续道:“是不是变大了。”
柴铮铮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瞟着别处,羞涩点头道:“嗯!”
徐载靖没说话,柴铮铮只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自家官人按跷的更快了。
借着烛光,感受着徐载靖在自己小腿腿腹的揉捏动作,柴铮铮羞涩的抬脚踢了徐载靖一下:“官人,你干嘛呢?”
徐载靖忍着笑说道:“没干嘛呀,这是按跷的手法之一。”
“呸!净胡说!”柴铮铮红着脸骂道:“我就知道你在胡思乱想!”
“我真没乱想!这可是表嫂所画图册教导的法子。”徐载靖狡辩道。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册子上有这个手法?”柴铮铮问道。
徐载靖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是你看的不仔细呗。”
看着徐载靖的样子,感受着小腿上力度极为恰当的按跷,柴铮铮笑着闭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享受了好一会儿后,柴铮铮忽然发觉徐载靖的手,开始渐渐的越过了她的膝盖窝,朝上试探的动着。
柴铮铮咬着嘴唇,睁眼朝徐载靖瞪去。
徐载靖似乎没察觉到柴铮铮的视线,但他的手却没有继续越界,重新回到了膝盖以下。
“官人,明日你要去盛家,是不是跟青草弟弟的事情有些关系。”柴铮铮岔开话题问道。
徐载靖点头,笑看着柴铮铮道:“青草和你说过之前的事情?”
柴铮铮微笑:“嗯!”
徐载靖道:“康家那位小娘,算是青草弟弟的救命恩人。六郎能及时出手救下她们几人,说起来也是欠了他个人情。”
“梁家也不算是什么破落户!且,六郎又对盛四妹妹一见钟情,既求到我这儿,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梁盛两家能结亲,也是好的。”
柴铮铮笑着颔首:“说起来,盛家姑祖母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到时官人你也能去看下她老人家。”
徐载靖微微一笑。
随后,在柴铮铮惊讶的眼神中,徐载靖将她的小脚轻轻的握在手中。
“唔,比刚才暖和多了。”徐载靖道。
柴铮铮赶忙将脚抽了回来,眼神乱飘的说道:“官人,你按跷的差不多了,歇歇吧。”
说着,柴铮铮就要去穿地毯上的拖鞋。
脚刚着地,徐载靖就凑了过来。
一手搂着柴铮铮的膝弯,一手穿过腋窝搂着柴铮铮,轻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我来吧。”徐载靖笑道。
到了床榻上,
柴铮铮不看徐载靖,直接自己逃进了床榻深处。
床幔被放下,
卧房内只有一盏灯烛亮着,
帐幔内,
一阵淅淅索索后,
柴铮铮的声音传来:“官人,可摸清楚了?”
“嗯!”徐载靖道:“的确是大了不少。”
“呸!再乱摸我就咬你!”
“嘶——你来真的?松口!别嘣着你的细牙!”
转过天来。
天色未亮。
床榻边,
柴铮铮在旁帮着准备上朝的徐载靖将衣服穿好,
看着徐载靖胳膊上臂处的齿痕,柴铮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徐载靖。
昨晚安全第一,两人都没敢真的做些什么。
但柴铮铮是下嘴咬了徐载靖的胳膊的。
看着柴铮铮的神色,徐载靖低声道:“你个恩将仇报的!昨晚白给你按跷那么久了!”
柴铮铮不好意思的搂住了徐载靖的腰,赔笑道:“官人,妾身错了,下次不咬了。”
徐载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柴铮铮赶忙踮脚亲了一口,道:“对了,官人,今日也让明兰妹妹去盛家可好?”
徐载靖点头:“让明兰早些去,不用等我下朝。”
“嗯。”
......
积英巷,盛家,寿安堂,卧房。
从睡梦中醒来的老夫人没有睁眼,只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茹安,什么时辰了?”老夫人闭眼问道。
屋内一阵安静,没人回话。
“茹安?”老夫人再次喊道。
“噗嗤。”一旁传来了憋笑的声音。
老夫人睁开眼,入眼便是床榻上的帐幔。
侧头看去,老夫人这才看到,梳着妇人发髻的明兰,正笑着坐在自己的床边。
看着瞬间清醒的老夫人,明兰笑道:“祖母。”
“明儿,你怎么回来了?”老夫人惊喜的笑着问道。
“我这脸都没洗!”老夫人从被子里抽出手,摸着自己的脸颊道。
明兰笑着趴到老夫人的胸口,笑道:“祖母,孙女想念寿安堂的早饭,这不就早早的回来了。”
摸着明兰嫩滑且有些凉意的小脸儿,老夫人笑道:“就你自己,还是和你官人一起来的?”
“就孙女自己,官人他去上朝了。”明兰在老夫人的胸口蹭了蹭说道。
这时,
房妈妈捏着帕子走了进来,
看着床榻上的祖孙二人,房妈妈道:“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别压着她老人家!先让老太太她起来不好么?”
明兰闻言直起身子,笑道:“祖母,孙女服侍您起床。”
“去去去,老婆子哪用得着一位郡王侧妃服侍?”老夫人躺着笑道。
“不让孙女服侍,孙女就不让您起来了。”明兰再次趴在老夫人身上。
“你个小皮猴儿!”老夫人轻拍了一下明兰的胳膊:“快起身,帮我起来吧。”
“嗯。”明兰笑着看了眼房妈妈,站起身后开始帮忙。
帮着老夫人穿衣服时,老夫人轻声道:“你四姐姐的事情,明儿你都知道了?”
明兰点头:“嗯。”
“你官人对此事什么态度啊?”
“祖母,官人他是想保着这门亲事的。”说完,看着老夫人的神色,明兰问道:“那大娘子对此事怎么想的?”
“呵呵。”老夫人轻笑了一声,道:“你这位嫡母能怎么想!听说梁家有这些糟心事儿,恨不能当即就把墨兰嫁过去。”
“她心里还多半盼着梁家这种事儿更多些,方便梁家能磋磨墨兰那丫头。”
明兰闻言笑着点头:“这倒像是大娘子的作风。那,父亲大人呢?”
老夫人道:“你父亲他看的明白,之前已经说服林小娘了。”
“那就好!”明兰说完看着老夫人的神色,问道:“祖母怎么了?”
老夫人感慨的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就是那姑娘肚子里的,九成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