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熏香炉没有点燃,就那么静静的摆着那里。
柴铮铮身旁的笸箩里摆着她的成果——一顶像模像样的虎头帽。
许是眼睛累了,柴铮铮放下针线缓缓站起身。
侍立在旁的云木在柴铮铮放下针线的时候,就已经走到柴铮铮身边,伸手护着柴铮铮。
柴铮铮伸懒腰时,柔滑的布料下,肚子已经颇为显怀了。
懒腰结束,柴铮铮走到了一旁的条案前,看着上面摆着的羊脂玉雕。
看了片刻后,柴铮铮笑了笑,带着女使在屋内转了起来。
“唉,云木,你说这日子怎么过的这么慢啊!”柴铮铮感叹道。
屋内听到此话的紫藤和拂衣,相视一笑。
云木抿着嘴,笑道:“娘娘,您是想郡王了么?”
柴铮铮眼睛看向别处,道:“哪有?我想他干嘛?他如今有明兰妹妹伺候着,不知道多逍遥呢!”
“我,我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这么久,我腰都粗了好几圈了。”
云木低声道:“娘娘,郡王身上有伤,应该也没多么逍遥吧。”
柴铮铮刚想说话,有女使从门外进来,走到屏风外后说道:“娘娘,国公府的丹妈妈来了。”
“快请去厅堂。”柴铮铮说完,又道:“紫藤,请飞燕妹妹也去厅堂。”
“是,娘娘。”
...
内院厅堂。
丹妈妈已经领了赏钱离开。
荣飞燕坐在柴铮铮下首,一脸惊讶的看着柴铮铮:“姐姐,太子去迎官人,这于礼不合吧?”
在消化消息的柴铮铮说道:“妹妹说的是。但婆母说是陛下金口玉言,咱家便也没有什么的好说的了。”
荣飞燕点头:“宫里还特意叮嘱咱们不用着正装......”
柴铮铮无奈一笑:“之前咱们知道官人简在帝心天眷正隆,可这也太......不同了。”
荣飞燕看着柴铮铮,道:“姐姐说的是,这样来,我心里都有些没底了。”
柴铮铮缓缓点头:“官人他圣宠正隆,咱们却要谨慎些的好。”
“是,姐姐。”荣飞燕点头应是,深呼吸了一下后,看着门口的屏风,道:“姐姐,之前进京的刘家姑娘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柴铮铮疑惑道:“刘家?归附的刘家?”
“是。”
柴铮铮点头:“听说过,我娘家嫂嫂来的时候和我说过。”
荣飞燕有些感慨的抿了下嘴。
柴铮铮继续道:“嫂嫂说,卢家六妹妹和楚红妹妹邀请那位刘家姑娘参加诗会雅集,那位姑娘不论是容貌还是才情,都出类拔萃呢!”
荣飞燕一愣,道:“姐姐,你是说这个?”
柴铮铮:“不然呢?难道刘家姑娘有什么别的事儿?”
荣飞燕点头,在柴铮铮‘赶紧说’的眼神中,道:“我听人说......之前在应州,刘家姑娘就差点去照顾官人。”
此话一出,一旁的云木等女使皆是面露惊讶。
“嗯?”柴铮铮一脸惊讶:“去照顾官人?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等荣飞燕回答,柴铮铮恍然大悟道:“想来是母亲和嫂嫂她们不想让我知道。”
“嗯。”荣飞燕点头。
“那妹妹你是怎么知道的?”柴铮铮好奇问道。
荣飞燕无奈一笑,道:“我娘家哥哥有位姓花的故旧,之前被官人举荐,后来在伯兄身前效力,护送申大相公回京后和我哥哥喝酒说过此事。”
“整个汴京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伯兄都可能不知道。”
“若不是那位故旧一直奉命护送申大相公,也是不知道的。”
“听说,官人都没让那位姑娘进他的屋子,面都没见呢。”
柴铮铮点头,感慨道:“婆母她真是神机妙算。”
荣飞燕在旁道:“姐姐,其实,算起日子来,婆母知道官人受伤,察觉到某些可能的时候,那位姑娘已经在官人屋外候着了......”
柴铮铮闻言一愣。
说白了,只要徐载靖松口,那位姑娘便能近身侍候。
别的不说,一位贵女日夜在徐载靖身边,便是徐载靖什么也不干,到最后也要给人家姑娘以及姑娘身后的家族一个说法儿。
结果多半是郡王府中又要多一位预备诰命了。
“妹妹此事......”柴铮铮眼中有些担忧的说道。
荣飞燕点头:“姐姐放心,我叮嘱过娘家人了,不让他们将此事外传。便是此时去问申大相公,大相公也定会坚决否认乃至不知道此事的。”
柴铮铮松了口气。
随后,两位有身子的小妇人感慨的对视了一眼。
......
距汴京还有一日路程的驿站。
下午,
徐载靖正坐着马车缓缓进院儿。
院子外,除了随着徐载靖进院儿的亲卫外,随行护卫的骑军纷纷下马,准备给坐骑饮水喂料,安营扎寨。
数百人不可能都宿在驿站内,很多人都要睡帐篷的。
院内,
披着华贵斗篷的徐载靖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不少经过此处驿站,或进京或离京的准备留宿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纷纷站在院内,朝着徐载靖躬身拱手一礼:“见过郡王殿下。”
身体状态好些的徐载靖,笑着拱手回礼:“诸位有礼了,还请快快平身。”
“谢郡王。”
徐载靖微笑点头:“诸位旅途疲惫,还请自便。”
这是在说别人,也是在说徐载靖自己。
“是。”
众人自是明白徐载靖话中的意思,再次行礼后便散了。
金乌西坠,只有半个太阳露出地平线时。
在驿站外,正帮着部属支帐篷的阿兰朝着京城蹙眉看去。
“远处是不是有蹄声?”阿兰道。
话音刚落,
驿站内青云已经带着几名亲卫骑马走了出来。
“青云哥,怎么了?”阿兰问道。
“公子让我去京城方向看看,说是在楼上看到远处有烟尘腾起。”青云说着,一挥马鞭后加快速度驭马而去。
好一会儿后,
金乌落山,
驿站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轰隆的马蹄声。
借着天边的最后一丝亮光,站在驿站二楼上的徐载靖看清了骑军前方的旗帜。
“官人,是哪位贵人来了?”明兰站在徐载靖身边问道。
徐载靖笑了笑,无奈道:“太子殿下。”
明兰:“啊?”
很快,
抵达驿站的骑军,带着烟尘分三个方向远去,在驿站远处进行护卫警戒。
徐载靖则早带着明兰等人下了木楼,在驿站门口等着。
“吁!”
一身劲装的赵枋勒停了马儿。
翻身下马后快步走到徐载靖跟前。
“臣,见过殿下。”
“靖哥。”
没等徐载靖躬身完,赵枋已经走到了徐载靖跟前。
借着残留的天光,赵枋握着徐载靖的胳膊,一脸认真的看着徐载靖的脸色。
“还好,还好,是看不出丝毫病色了。”赵枋笑道。
“谢殿下关心。”徐载靖道。
“走,进院儿。”
徐载靖应是,又朝着跟着赵枋前来的曹家、郑家以及黄家的勋贵子弟笑着点头致意。
进院儿后。
赵枋的声音传了出来:“靖哥,孤在护龙河外等你?那不叫迎,来此处才叫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