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后第二日。
路边驿站,
提前得到通知的驿卒们,正在忙着招待抵达的一行人。
一辆马车驶进驿站院儿内后,申大相公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看着西垂的日头,坐车坐累了的申大相公伸了个懒腰。
放下胳膊,申大相公环顾四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正在和麾下骑军说话的徐载靖。
当徐载靖看过来时,申大相公笑着朝徐载靖招了招手。
徐载靖又吩咐了几句后,便带着青云、岳飞以及何灌等人走了过来。
“大相公。”徐载靖拱手一礼。
申老大人笑着拱手回礼后,视线在徐载靖身后扫了一下。
徐载靖会意,回头岳飞等人说道:“你们自己去忙吧!我和大相公讨论一下学问。”
“是,郡王。”
几人朝着徐载靖和申老大人拱手一礼后,一起去到了别处。
申老大人伸手作请:“任之,咱们一起走走。”
“大相公请。”
两人说着话,便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有驿卒看到两人走过来,多会知趣的行礼问好后赶忙离开。
“任之,这近两日的路程,老夫瞧着你似乎是心有疑问?”
老大人背着手看着徐载靖说道。
同样背着手的徐载靖微笑点头:“是的,大相公,就是之前您差人送到我那儿的帖子。”
“唔?”老大人想了想,一脸恍然的说道:“是和你家讨要女使的事情?”
“对。您这帖子无缘无故的,我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您为何要如此。”
“呵呵——”老大人轻笑了两声:“任之呀,你年纪还小,也没有孩子,体会不到为人父母的难处。”
看着徐载靖疑惑的样子,申老大人道:“任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齐家齐元若......之前的所作所为老夫心知肚明。”
“不论是在皇宫里,还是在汴京城外。”老大人加了一句。
徐载靖缓缓点头。
申老大人:“之前你父亲升爵去曲园街做客时,珍儿又和她母亲提了两句你家的女使。”
“既然珍儿她和齐元若的婚事定下了,我这当父亲的总要为她谋划着些,省的以后有什么事儿,让她母亲心中担忧。”
瞧着徐载靖直愣愣的眼神,老大人摆了下手,笑道:“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嘛。”
“这年少的时候,大多会经历这样的事情。”申老大人说完,看着徐载靖的表情笑道:“任之你......可能不同。”
徐载靖笑了笑。
别人是‘求之不得’,徐载靖这儿是‘有女怀春’。
“若是那位谭家姑娘愿意到我家,陪着珍儿嫁到齐家,便是得宠了,那也我家一能保她个前程,二能掌控的得住。”
徐载靖听完,道:“老大人您倒是坦诚。”
老大人:“这有什么不能坦诚的?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了替代的,齐元若以后也不至于太过分了。”
说着,老大人又看了徐载靖一眼。
徐载靖也明白了这位老大人的想法,大概就是:齐元若,都是男人老夫理解你,也知道你之前的那些破事儿!
你不好去做的事情,你岳父我帮你做了!人我帮你讨来了,你好自为之,成婚后不要苛待了我家姑娘。
“老大人思虑深远。”徐载靖说道:“就是,您老人家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任之,你心里没有疙瘩?”
徐载靖疑惑摇头:“为何要有?”
申大相公笑着点头。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汴京城,
阳光明媚,空中有云彩朵朵。
如往年那般,
中午时分,城里的售卖新酒的酒楼正店便因酒水售罄而闭店。
如樊楼、潘楼这般的正店,楼中雅间也早早的预定了出去。
东华门外大街上,
有护卫护着的一队车马正自南向北而行。
中间一辆最大的华贵马车中,柴铮铮坐在正中的位置,双手护在小腹前。
荣飞燕和明兰坐在柴铮铮身边,将其护在两人中间。
听着周围街市的喧闹,三人透过车窗上的薄纱朝外看着。
“也不知道官人今日到哪儿了。”荣飞燕轻声说道。
柴铮铮和明兰齐齐轻叹了口气。
成亲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徐载靖就没在家,的确是让三人有些忧愁。
看了眼忧愁的柴铮铮,明兰心中一动,转移话题道:“瞧着华兰姐姐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一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柴铮铮收拾了一下心情,想着今日在曲园街国公府的情景,笑道:“婆母说,看二嫂嫂走路的轻便样子,这胎应该是女儿。”
荣飞燕在旁点头附和:“姐姐说的是,之前我娘家嫂嫂怀着我侄女儿的时候,也是这般样子。”
明兰笑了笑:“要是个姑娘,那华兰姐姐她也是儿女双全了。”
说完,明兰看向了柴铮铮的肚子:“铮铮姐姐,看着你往日走路,可没华兰姐姐轻便。”
荣飞燕羡慕的看着柴铮铮,说道:“姐姐,这秋天下来的东西都有些寒凉,你吃东西可要注意些。”
“嗯。”柴铮铮微微一笑。
说着话,
一行车马便过了河,回到了广福坊郡王府。
车马进门时,
有郡王府的小厮在旁禀告道:“王妃娘娘,柴家夫人来了,就在后院等着了。”
马车里的柴铮铮闻言,脸上立马有了高兴的神色。
等三人一起来到后院厅堂时,柴夫人正握着青草的小手,一脸笑容的说着什么。
“母亲。”柴铮铮语气欢喜喊道。
跟在后面的荣飞燕和明兰赶忙福了一礼,开口叫人。
柴夫人微笑点头。
众人落座后,柴夫人看着柴铮铮说道:“今日在国公府,看着你婆母身体可好?”
一通叙话,自然少不了对柴铮铮吃饭的嘱咐。
交谈中,
荣飞燕和明兰知道了柴家的煤炭行分布和大周沿路驿站有些相近。
徐载靖作为大周郡王,又是柴家的姑爷,路上自然是没人敢亏待的。
下午,
在旁边王府工地嘈杂的干活声中,
柴铮铮、荣飞燕和明兰站在二门处,目送柴家马车离开郡王府。
日头已经西斜,间或有云彩飘过遮住阳光。
待马车消失在大门口,三人这才转身离开。
回自己院儿的路上,
荣飞燕看着一旁的给自己使眼色的女使细步,疑惑道:“怎么了?”
细步抿了下嘴,看着荣飞燕的眼睛,轻声问道:“姑娘,这两日您身子还爽利么?”
荣飞燕一愣,眼神疑惑:“爽利呀!你问这个干嘛?”
跟在另一边的凝香,略有些激动的说道:“姑娘,奴婢瞧着您这心都放在主君身上了,今天十五,您日子该来了。”
“啊?”荣飞燕闻言当即停下脚步,捏着帕子的手不禁朝自己的肚子摸去。
隔着衣服感受了一番后,荣飞燕眼神复杂,有些惊喜又有些害怕的说道:“可能是日子有变化了吧!过,过几日再瞧瞧。”
细步和凝香有些高兴的对视了一眼,齐齐应是。
荣飞燕这几个月来调理得宜,月事一向很准,这两日还没来,那么八成是有了。
“姑娘,不论如何,您最近的饮食要注意了。”细步又道。
荣飞燕点头后,若有所思的继续迈步朝自己院儿走去。
“先等等,别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