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紫藤撩开了竹帘：“奴婢见过夫人。”
柴夫人笑着点头，迈步进屋。
等人都进了屋，紫藤这才放下竹帘笑着跟上。
进里屋前，柴夫人道：“你们都在门口等着吧。”
“是，夫人。”
里屋，坐在桌后的柴铮铮站起身，看着柴夫人：“母亲。”
柴夫人笑着颔首，先是看了眼漆色明亮的甲胄，又仔细的看了眼柴铮铮的表情后，朝她招了招手。
随后母女二人一起坐在了桌边。
看着柴夫人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柴铮铮赶忙提起盛水的精致瓷壶，帮柴夫人斟了一杯水。
“事情我都知道了。”喝了口水，柴夫人嘴角带笑的说道。
柴铮铮抬眼看了下柴夫人后轻轻点头。
“徐家那个臭小子，可真是好福气！”柴夫人笑着感叹道。
柴铮铮低头闷声：“嗯。”
看着自家女儿的样子，柴夫人道：“铮铮，你老是低着头干嘛？”
“母亲，我没干嘛......”
“怎么？不高兴了？”柴夫人轻声问道。
柴铮铮低头摇了几下：“母亲，没有。”
柴夫人思索了片刻，语气严肃的说道：“铮铮，虽是皇后娘娘询问，但也只是隐晦了提了一句而已！要是你不乐意，母亲我这就进宫，和娘娘说说，咱们拒了这门婚事。”
柴铮铮猛地抬起头，急声道：“母亲，您别......”
话没说完，柴铮铮就看到了柴夫人眼中的笑意。
合着刚才的严肃语气，是柴夫人在逗她。
“母亲，你！”柴铮铮瞬间有些羞恼。
“我怎么了？”柴夫人笑着问道。
柴铮铮侧头看向一旁没说话。
“铮铮啊，你感觉荣家姑娘她乐意么？”柴夫人缓声问道。
“飞燕妹妹？”柴铮铮思索片刻，摇头道：“母亲，我不知道，但......”
“但她听女儿说最喜欢三年前的安排后，说话的语气是有些着急的。”
柴夫人点点头：“徐家五郎这孩子，可谓是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在陛下和太子殿下心中的位置，也不是平常勋贵嫡子能比的。”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一些神异，想必铮铮你也知道。”
柴铮铮：“嗯！是有些神奇。”
柴夫人略有感慨的继续道：“荣妃如今已是贵妃，有皇子养在膝前！有了这位皇子，荣家便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再也不是别人口中的破落户！”
“满汴京能比荣家飞燕姑娘身份尊贵的，也没几个！便是嫁个国公嫡子，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母亲说的是。”柴铮铮道。
柴夫人：“铮铮，皇后娘娘当着荣妃的面问你俩，瞧着两位是商量过的，你说荣妃为什么不反对此事？”
看着思考的柴铮铮，柴夫人没有打扰。
屋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柴夫人喝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柴铮铮摇头道：“母亲，女儿也有些想不明白......”
柴夫人微微一笑：“没事，母亲告诉你。”
柴铮铮惊讶的看着柴夫人：“母亲，您，您怎么知道的？”
“皇后娘娘派人同我说的。”柴夫人笑了一下，有些感叹的说道：“铮铮，先帝时的后宫嫔妃，是什么情况，想必你有所耳闻。”
柴铮铮点头。
柴夫人问道：“那你感觉最好的是哪种？”
柴铮铮看着柴夫人：“母亲，自然是生有皇子的！待皇子成年开府，嫔妃虽不能出宫别住，但皇子能时常进宫探问照顾！”
“比之没有生育只能去皇家道观寺庙苦修，或是幽居冷宫看守皇陵，可要好太多了！”
入宫的嫔妃等皇帝去世后，这些先帝宫人，若是家中父兄子侄有出息受新帝重用，同时又重视她们还好，别人自然不敢轻易欺负。
可若是家中失势，或是亲人们不关心不重视她们，求告无门之下，等待她们的九成是苛待。
“不错！”柴夫人点点头道：“荣妃娘娘出身市井，祖上甚至不是官吏，只是个泥瓦匠！这般的女子，能成为皇帝宠妃，自然不是一般人！”
柴铮铮很是认可，道：“母亲说的是！想来荣妃娘娘是个极有决断，落子无悔的性子！”
说起来，荣妃的出身和柴铮铮比，可是差远了。
能有这般荣宠，自然是能常人之不能。
柴夫人继续道：“皇后娘娘说，荣妃显怀之时，并不知道肚子里是男是女！所以便在心中立下了重誓。”
“重......重誓？”柴铮铮惊讶道。
柴夫人郑重点头：“对！若是诞下皇子的重誓！”
“那代价呢？难道是......飞燕妹妹？”柴铮铮蹙眉问道。
“正是。”
“这......荣妃未免也太......无情了！”柴铮铮不可置信的说道。
柴夫人看着柴铮铮，摇头感慨道：“铮铮，其实荣妃并不无情！”
“啊？”柴铮铮一愣。
柴夫人：“皇后娘娘听荣妃说，其实，当年徐家五郎当众压服白高和北辽的贵少年，飞燕姑娘就对他芳心暗许。”
“那时荣妃膝前没有一儿半女，又在同皇后娘娘别苗头，自然是不应允的。”
“后来......”柴夫人摇了摇头：“铮铮你为何得救，徐家五郎为何去兖州，想来你是知道的。”
柴铮铮颔首道：“嗯！是兖王世子几人殴打了荣显，又出言威胁徐家姐姐，这才激怒了徐五哥哥！”
“之前和张家五姐姐聊天，她听他官人郑二郎说过！当时那几人痛殴荣显，话里话外都是要坏了飞燕妹妹的名声。”
柴夫人说道：“是啊！陛下还在呢，那帮子勋贵宗室，就敢如此欺负荣家，是为什么？还不是荣妃膝前没有皇子！当时那样了，那将来陛下......以后呢？”
“荣家二郎是男子！可飞燕姑娘以后嫁人是要入后宅的！只是一位年纪不大，也要嫁人的公主，能护住荣家或者飞燕姑娘么？”
柴铮铮思索片刻：“母亲，那得看公主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如何。可......”
可太子赵枋是有亲妹妹的。
现在则不同了，荣妃膝前有了皇子，便是再如何，也没人敢像当初那样欺负荣家了。
“铮铮，荣家将来危机四伏的境遇，在荣妃的谋划之下，变成了如今的局面。”
“说起来，飞燕姑娘也是在为她的家族奉献！自己舍弃了很多东西！咱们家对徐家五郎，也是大恩难报！”
柴夫人说完，静静看着自家女儿。
“母亲，女儿知道了！”说着，柴铮铮看着不远处的甲胄，语气坚定的说道：“能陪在他身边，女儿就很知足了！”
“唉！”柴夫人摸了摸柴铮铮的脸颊：“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