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左下角的留言彻底疯了,刷得根本看不清:
“哈哈哈公开处刑现场!”
“名场面!《关于我转生成为豪门继承人但总被直播处刑这件事》更新了家人们!”
“李总属实是会整活的!”
“弹幕护体!保护我方林公子!虽然他可能不需要,但我还是要刷:滚出香岛!!!”
“后面的美女姐姐是谁?三秒钟我要全部资料!”
“这是可以直播的吗?刺激!”
“以为是来洗白的,结果是来承包我今年笑点的。林公子,谐星赛道考虑一下?!”
........
周围的哄笑声、窃窃私语声明显大了起来,许多道目光,好奇的、嘲弄的、同情的、纯粹看热闹的.......——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林怀恩他们这片小小的区域。
李崇瑞那表情得意得几乎就像是要哼起歌的企鹅,仿佛要转着圈享受着这由他亲手导演的“二次社会性死亡”戏码。
然而,这出戏的高潮还没到,一个沉稳而略带ABC口音的声音,像挖掘机一般挖了进来:
“林先生,如果不介意,请来这边坐。”
林怀恩循声望去。开口的是高盛的理查德·吴,“鲨鱼吴”今晚梳着标准的韩式中分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投行式微笑,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这桌都是‘自己人’,聊慈善之余,正好有些业内的‘小问题’,想跟林少交流一下。”
对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邀请拼个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扫了一眼,这一桌简直是“香岛金融圈大半壁江山卡座”。理查德·吴旁边,坐着汇丰亚太区总裁詹姆斯·奥尔德森,再旁边,是花旗银行大中华区总裁伍尔夫·库恩,然后就是东亚银行主席陈锦泰.....
两人原本同桌的几位高管模样的人,已在他们眼神示意下,迅速而安静地起身离席,将座位空了三个出来。
詹姆斯·奥尔德森也看向了林怀恩,操着纯正的普通话说道:“林先生,不妨坐下来聊聊。”
伍尔夫·库恩也点了点头,虽然没笑,但眼神里有一种公事公办的认可。
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让现场气氛瞬间从“公开处刑”切换到了“高端棋局”。李崇瑞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死机”,脸色像霓虹灯一样变了几变。但他反应敏捷,立即对着直播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飞快的说道:“啊……下面、下面让我们镜头转向另一位嘉宾……”
说完李崇瑞还能从从容容地缩回人群,假装自己从未跳出来过,拿起麦克风对准了另外一位猝不及防的女明星。
叁周刊的直播镜头仓皇移开,大屏幕迅速切到另外一个女明星,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林怀恩心知肚明,这几位“白衣骑士”绝非出于善意。但他倒是很感兴趣——这桌“鸿门宴”,到底想端出什么菜。他从容地走了过去,先是绅士地为黎见月和温祈宁拉开椅子,随后自己才施施然落座,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桌的主人。
“林先生,很高兴又和您见面了。”
理查德·吴微笑着开启了标准商务寒暄。
林怀恩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回答道:“我也很高兴,还能有机会再和诸位见一面。”
詹姆斯·奥尔德森丝毫没有华夏人的含蓄,摇晃着红酒杯,语气温和如长辈关切,话题却是开门见山,“林先生,你不要怪我们上次愤然离席,你自己是做金融的,应该明白香岛不仅是东方的最后一颗明珠,更是连接东西方的桥梁。这座桥梁的基石,是规则,是大家共同认可、稳定运行的金融规则。”他顿了一下,“你知道不知道你在挑战什么?”
他淡淡的说道:“我当然知道。”
詹姆斯·奥尔德森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林怀恩,看了好一会,才语气同样意味深长的说道,“有时候,顺应规则,比挑战规则,更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比如……华隆这样坠入危机的商业体。”
林怀恩不语。
伍尔夫·库恩的话则直接插了进来,就像是切入牛排的餐刀,“市场有市场的情绪,债务有债务的时钟。华隆目前的状况,很多人都在看。”他抬眼,“对抗,或者不合作,只会让时钟走得更快,让情绪更糟。但我想.....如果我们这些人能达成共识.....”他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华隆的债务展期不是问题,哪怕就是新的流动性支持也可以谈。林先生,这个世界,资本总是愿意流向‘聪明’且‘合作’的地方,你得懂得选择和谁合作.....你们华夏有句谚语....不是‘良禽择木而息’吗?”
林怀恩闻言,忽然轻笑一声,抬眼看向伍尔夫,眼神清澈而平静:“谢谢提醒。不过,我是人,不是禽。择木而栖……那是鸟的事。”
伍尔夫的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语气冰冷:“林先生,你该清楚,现在你面对的威胁都不过是开胃菜而已,我们并没有真的对你下死手,你能骗别人自己还是内陆炙手可热的红贵,但我们都清楚,不仅你们华隆危在旦夕,你们林家同样也危在旦夕.....”他冷笑一声,“......不要以为你们家和文家的矛盾我们不知道.....我们现在给你的不止是救命稻草,更是一种善意,一种上帝救赎般的善意.....”
“你是个聪明人...林先生.....”詹姆斯·奥尔德森端起了酒杯,“和我们合作现在是你唯一的选择,只有我们的庇护才能让你有力量对抗文家。”
对方的话语如包裹着天鹅绒的冰锥,礼貌周全,却寒意刺骨。他们并非李崇瑞之流的街头骂战,而是坐在金融金字塔顶端,轻轻拨动着资本流向的操盘手。他们的“劝说”,本身就是一种隐晦而强大的威胁。
林怀恩转头看向詹姆斯·奥尔德森,又看了看伍尔夫·库恩,叹了口气说道:“差不多的话……郭兆基说过,万树青也说过。”他顿了顿,在几个人骤然凝重的注视下,继续用平缓的语调说道,“挺巧的.....现在,他们都死了。”
詹姆斯·奥尔德森的下巴微微昂起,以一种纯粹俯视的姿态,冰蓝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褪去了,只剩下冰冷的评估与警告:“你不要浪费我们的善意.....”他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既然这样......”面对对方最终的压迫和摊牌,林怀恩反而向后靠进了椅背,姿态是全然放松的从容,“那我也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满桌人冰冷的视线都汇聚了过来,逼视着他。
他泰然自若的说道:“遵守我的规则,大家还能在香岛这张牌桌上,继续玩下去。”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刀锋,“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知道.....我凭什么,能坐在这个位置,制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