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媒体还是粉丝都泛起一阵会意的笑。
林怀恩接过王竺兰递来的话筒,神色坦然:“徐睿仪正在洛杉矶为录制新专辑,刚才她还委托我,在慈善晚宴上为她尽一份力。”
“所以……”朱慧娜此时接过话头,她高挑的身材使得这个动作带有些许居高临下的优越,“林董今晚是特意邀请黎总裁,来补上这个‘美的空缺’吗?”她的笑容明媚,问题却锋利。
“不,不是填补空缺。”林怀恩回答得很诚恳,“黎总裁是我最重要也无可取代的合作伙伴。在这样的场合,与我并肩的理所当然应该是她。”
王竺兰推了推圆框眼镜,巧妙转换角度:“那么林董事长,您觉得是徐小姐更美,还是黎总裁更漂亮呢?”
“她们都是女性力量的杰出代表。徐睿睿仪是舞台上的光,黎总裁是谈判桌前的刃,同样的优秀,也同样的美,她们两个就不能,也不应该放在同一架天平上衡量。”
周围来的粉丝本就以女性居多,听到林怀恩的回答立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见攻势被化解,朱慧娜转身将话筒递向黎见月,转移了进攻方向,“那我们请黎总裁为身边的林董打个分吧?”
黎见月微微侧首,金丝眼镜链轻晃,映着流转的灯光:“满分。”她声音清晰含笑,“无论是作为企业领袖的格局,还是作为合作伙伴的担当,乃至他与生俱来的绅士风度,林董始终值得满分。”
“和这样满分的上司共事,”王竺兰突然插话,矮小的身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存在感,“会不会某天……不小心超越了欣赏,产生其他微妙的心情呢?”
这一刻所有镜头瞬间聚焦于她。
黎见月微笑。她抬手将从耳际垂下来的发丝别至耳后,这动作温柔又干练,仿佛拂过心尖的晚风,“我一直觉得....”她的声音透过话筒,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真正顶级的合作伙伴关系,就像古典乐里的双重奏。两个独立的声部,各自拥有完美的音域与技巧,彼此聆听、呼应、衬托。正因为太清楚每一个音符的价值,太享受和谐共振时那种无懈可击的精密……反而不会去想,要不要把它变成独唱。”
整个红毯现场寂静了一瞬,似乎所有人都为黎见月的魅力所臣服。
黎见月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回朱慧娜身上,唇角弯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就像是您和王先生的主持......虽说,独唱固然动人,可双重奏的华丽与丰富,才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黎见月眨了眨眼睛,“您说呢?”
掌声与快门声如潮水般翻涌。
朱慧娜维持着职业笑容,瞳孔里却掠过一丝尴尬和不满的锐利光芒,仿佛精心布网却捕空了猎物的猎人。
王竺兰适时侧身,递给了林怀恩一支马克笔,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二位为我们留下今晚的印记。”
林怀恩接过马克笔,并未立即落笔,而是自然侧身,将笔递向黎见月。
黎见月微笑接过,稍稍蹲了一下,顿时黑丝绒的摆如花瓣垂落,那美臀翘起,仿佛斟满酒杯的汁水快要满溢了出来。她抬手笔尖触及板面,流泻出飘逸而笃定的字迹——“黎见月”。
他随后上前,在黎见月的名字旁,移动笔尖,写出了沉稳而工整的“林怀恩”三个字。
等下了签名台,两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酒会现场。走过了立着广告的遮挡板,就进入了花园,海风吹来了一阵喧嚣的声响,谈话声,酒杯碰撞声,和乐队演奏的音乐声就在不远处的海畔灯光中浮动。
黎见月注视着前面工作人员的后背,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她偏过头,气息如薄刃般掠过他耳畔:“这些人不怀好意,王竺兰倒是机灵,没有太过分,但那个朱慧娜,明显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点头,“感觉到了。”
其实从对白中他真没有听出来什么,只是觉得两个主持人是为了流量,在搞节目效果,这无可厚非。但从朱慧娜的脑波段波动中,他感觉到了不满和尖锐的情绪波动,应该是在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而懊恼。
“这不会是结束,”黎见月声音压得更低,高跟鞋与石板敲出平稳的节拍,“等下的酒会是媒体自由采访和交流的环节,他们只会更直接。”她轻轻吸气,“或许我们今晚本不该来。”
林怀恩笑了笑,“我觉得来得挺好的。”他语气轻松,“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场合,来见识一下不错......”
黎见月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容沉静,便深吸了一口气,“也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林怀恩点头,这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酒会入口,这是一片靠近沙滩的草坪,草坪的右侧有一栋面海的白色建筑,建筑内灯火辉煌,在夕阳下泛着淡金光泽。那是等会举办慈善晚宴和拍卖的会场。
此刻慈善晚宴还没有开始,一个十八人编制的乐团在白色建筑边演奏着爵士版的《夜来香》。宾客们像色彩斑斓的鱼群,在白色建筑外围的草坪上优雅游弋。草坪上方悬挂着如星辰般璀璨的串灯,几家主流媒体的霓虹灯牌闪烁其间。中央位置,铺着雪白餐布的长桌宛若一条发光的河,桌上香槟塔晶莹剔透,各式酒水、精巧点心与鲜艳水果琳琅满目,营造出奢靡又松弛的氛围。
放眼望去,尽是西装革履、晚礼服摇曳的身影,其中不乏时常占据头条版面的明星、手握媒体的巨头和商界闻名的人物。空气里交融着高级香水的芬芳和由无数低语构成的、特有的社交场合的氛围。
史提芬·韩早已在入口附近等候,看到两个人通过安保人员拉起的警戒条,立即迎接了上来,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关键人物的讯息,便带领着林怀恩与黎见月走向举办酒会的草坪。
两人跟着史提芬·韩走过空旷的草坪时,并未引起过多关注。在场众人都是香岛名利场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圈子中,享受着来自媒体的镜头和吹捧。
当林怀恩与黎见月宛若闲庭信步般走到长桌边,随手端起两杯香槟时,就像是触碰到了预警雷达,许多目光便悄然追随而来。
即便在这个星光熠熠、美人云集的场合,黎见月那融合了极致性感与冷冽知性的独特气质,依然如同磁石般引人注目。男人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猎物,而女人看到她仿佛看到了对手。很快,人们也注意到了她身旁那位身披猩红斗篷、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这个刹那,整个酒会的现场似乎安静了几秒,就像是一阵微凉的海风吹走了灼热的空气。
林怀恩无视那些暗中聚焦的视线,举着香槟侧头在黎见月耳边小声说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人?”
黎见月点头,低声开始为他介绍场上有哪些重量级人物,正在两人低声耳语的时候,四个人像是无意地晃荡到他们附近,开始高声谈笑。
其中一个年纪三十上下、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端着半空的酒杯大声说道,“……现在做深度调查报道,风险系数真是越来越高。听说阿里那一家子,‘查无此人’了,啧啧,这‘被消失’的手法,真是干净利落,堪称业界‘教科书’啊……”
旁边几人很配合地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压低了的嗤笑。
史提芬·韩眉头一皱,胸膛一挺,脚步微动,刚想上前呵斥。林怀恩却抬手,不着痕迹地虚拦了一下,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投向说话的发胶男,对方挂着媒体胸牌,上面写着《叁周刊》,张兆伦。
对方似乎就在等这个反应,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语气更是带着明显的讽刺:“哟,这不是林公子吗?幸会幸会!我是《叁周刊》的张兆伦。最近我们周刊恰好做了几篇关于林公子的‘深度报道’,不知道林公子本人有没有关注过?读者反响……可是相当热烈呢。”他特意在“深度报道”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看过。”林怀恩语气平淡,“贵刊的想象力很丰富,如果转行写小说,销量应该不错。”
周围立刻投来了无数关注的目光。
张兆伦脸色一僵,随即又笑起来,带着挑衅:“林少真幽默。不过新闻讲求的是证据和事实。就像阿里一家失踪这件事,太蹊跷了,公众有知情权嘛。不知道林少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您最后一次见到阿里先生一家,是在什么时候?或者,您知不知道他们可能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恶毒而直接,试图在公开场合坐实他与“失踪”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