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徐睿仪插我多少刀,我都受着。”他淡淡的回答道,“我就问你敢不敢?”
“谁....谁不敢了!”蒋书韵放下了被子,嘴硬地从床尾的外套里找出自己手机,然后举起了手机,冷笑着说,“发就发!谁怕谁!来!来!来!反正被刀不是我!”
“你有我照片吗?”林怀恩问。
“当然有。”蒋书韵恶狠狠的回答。
“来交换手机.....”他将手机递给了蒋书韵,“互相发。”
蒋书韵“啪”的将自己的手机扔到了他的面前,随后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看了眼已经上传的照片,嘟哝道:“选的什么照片啊?这不是欢送会上拍的照片吗?穿的那么老气,丑死啦~”
“我觉得很好看啊!”他抬头看了蒋书韵一眼,“你要不满意换一张就是。”
“我看看。”蒋书韵假模假式的应道。
他点开了蒋书韵的相册,随便一滑,照片瀑布流刷不到底。他指尖稍顿,发现了华点:里面居然存了不少他的照片,在瑰丽酒店落地窗边的侧影,在宜居公寓厨房煮方便面的背影……甚至有些他自己都没印象的瞬间。他忍不住低笑出声:“韵姐,你偷拍库存……挺丰富啊。”
蒋书韵那边刚艰难地憋出一行文案:“介绍一下,我家狐狸成精了.....”一听他这话,瞬间慌了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扔掉他的手机,整个人扑过来抢回自己的手机:“不行不行!我认输!不玩了!不玩了!我才不想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呢!”
林怀恩任由她把手机夺走,笑意从眼底缓缓漫开,意味深长地说道:“韵姐,我可以不看你的照片薄,你自己发。”
蒋书韵气呼呼地盯着他,最后她泄气地捶他肩膀,力道却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你就是吃定我了!知道我不会发,林怀恩,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就盼着我丢脸!”
他重新将蒋书韵搂进怀里,温柔又确凿地轻声说道:“蒋书韵,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除了我,你没有别的选择,也不能有别的选择。”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空调发出极其低微的呼吸声。水一样的缄默持续了一会,蒋书韵低声没好气地说道:“真是服了你了,天天搁我这演‘霸总强制爱’剧本,土不土啊……”
他看向她,严肃地说:“我没演,我认真的。”他语气沉郁平淡,却藏着某种毁灭性的偏执,“无论是你还是徐睿仪又或者师姐.....如果你们背叛我,我一定会把整个世界拖进地狱,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获得幸福这种东西....”
“行行行,我的黑化霸总。”蒋书韵推正他的脸颊,却又顺势靠回他肩头,语气无奈,“说吧,今天什么剧本?需要小女子怎么配合演出?”
“你今天先去找黎见月,查清楚乔纳森·萨姆,还有他手下那六个英格兰系终审法官的详细行踪、日常动线、以及安保等级。”他顿了顿,淡淡的说道,“如果他们的防护严密到正常途径难以处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等下早餐我们吃什么,“就我们两个亲自去‘拜访’一下。”
蒋书韵的眉头跳了一下,“所以是七个?”
他摇头,“不止。还有媒体那边,看看谁跳得最欢。另外,汇丰亚太总裁詹姆斯·奥尔德森,花旗的伍尔夫·库恩……都算上。”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个简单的待办清单,“先定个小目标,争取别超过二十个。”
蒋书韵安静了几十秒,这几十秒里,她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心理运算,她睫毛垂下,眼睛盯着投射在被子上的光束,就像是一只猫在黑暗中盯着燃烧的香。等时间燃尽,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却非常清晰:“知道了,我会和关音那边通个气,协调一下。”
“不是通气。”林怀恩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整,像用高温熨斗烫过一块满是褶皱的布料,“是通知。”他说,“在行动之前通知她一声就行了。”
说话时,他的手抚过蒋书韵的后背,动作很缓,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一件武器的状态与归属。
蒋书韵又缄默了一会,大概是晨光在雪一样的被子上又移动了一毫米的时间,她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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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恩和蒋书韵在街边的茶餐厅吃过早餐,便开着帕拉梅拉直奔上西楼。
早上的阳光和街景明媚,一路都是好风景,吃饱了的蒋书韵吹着凉风,哼着一首他没有听过的粤语歌,就像是一只酒足饭饱后晒太阳的波斯猫。
直到帕拉梅拉开进暖暖公园的时候,副驾驶座上的蒋书韵立即坐直了身体,大喊了一声:“等一下!”,便从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遮阳板的化妆镜仔细补着颜色,姿态优雅,只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都带着点准备“搞事”的味道。
等下了车,蒋书韵立即快步绕过了车头,主动挽起了他的胳膊,继续轻哼着悠扬的小曲,和他一起从大厦的后门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九十九层,金属门无声滑开的瞬间,黎见月已经等在了电梯门口。她今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深色套装,利落的剪裁将那本就张扬的身线包裹的更加引人注目。布料沉默地勾勒着一切,反而比赤裸更具成熟女人的张力。不过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削减了一些爆炸般的性感,而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更增添了几许凌厉的气场。
此刻的黎见月,与那个在西楼里眼波流转、笑意温婉的黎见月,已是截然不同的物种。那含而不露的温婉,是精心调制的香水,弥漫在空气里邀人沉醉;而此刻的锋芒,则是出鞘的刀,在沉默中要求你测量与它的距离。
她站在那儿,不需要说话。套装是她的甲胄,曲线是暗藏的兵器,而那冰冷的注视,已是全部的开场白。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紧绷,环绕着她,形成一片独属于她的领域,不可侵犯的领域。
“林董事长,蒋小姐。”黎见月微微颔首,面对林怀恩和蒋书韵,她的声音还是那个一贯平稳,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柔和音调。
“哟~黎经理,好久不见呀~”蒋书韵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得能渗出蜜来,“哦!不对,现在该叫黎总裁了?”她挽着林怀恩,目光在黎见月身上悠悠地转了一圈,像在欣赏正在展示职业装的模特,“听说上西楼重建和郭家产业重组都归你管了,真是厉害哦!这身打扮……也太专业了吧?差点没认出来,跟从前那个上西楼的妈妈……啊呀,不好意思说快了,跟从前的那个大经理判若两人呢。”她笑容无辜,“果然是‘人往高处走’,傍上……啊不,是跟对了人,就是不一样哈?”
蒋书韵开口就是暴击,每个音节的外表都是糖,里面都藏着针。
林怀恩也不知道蒋书韵为什么这么喜欢和黎见月明争暗斗,明明她对师姐就不会这样,但一看到黎见月就来劲。他忍不住低头,扶了下额头。
黎见月脸色丝毫未变,只是抬起手,用指尖极轻地推了推镜梁。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迎上蒋书韵那副挑衅的笑脸,“蒋小姐说笑了。”她语气平淡如水,言辞却很是锋利,“工作需要罢了。不比蒋小姐,向来‘随心所欲’,想是什么风格,就是什么风格。”她顿了顿,姿态放的更低,却字字清晰,像珠子落进玉盘,“不过,做我们这种‘管家’工作的,最重要是认清本分,服务好老板就行,倒不用想些有的没的。”
蒋书韵挽着他继续微笑,手指却用力掐了掐他的手臂,“既然黎总裁认得清楚自己的位置那就好,只拿自己该拿的,只做自己该做的.....”她点了点下巴,就像是女主人一样说道,“不错,有态度,有自知之明。”
黎见月也针尖对麦芒的微笑,说话也几乎接着蒋书韵的声音,“那我肯定有自知之明,就怕有人没有自知之明,要知道,有些位置……也不是谁想坐.....就能坐得稳的。毕竟林董事长....上面还有林夫人和林关太太把关...有些事情哪怕是林董事长自己都做不了主。”她凝视着蒋书韵笑容灿烂,“您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