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感受一下?”
林怀恩从半空下坠的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似乎都回来了——那些隐约明灭的磁力线在他的身后崩裂成如雨的光点,“嗡~嗡~嗡”的蜂鸣声如同急切的琵琶弦。而自己的心脏如战鼓般狂跳,在颅腔里回荡成爆裂的混响。还有激烈的风声,“不动明王法铃”超频的震颤,组成了狂躁的音律弹奏出一首中式的死亡摇滚。
但将这乐曲推至高潮的,是更为宏大的,是从胸腔深处某种万物复苏、冰层炸裂、岩浆奔涌、宇宙旋转的轰鸣.......那是来自日月星辰银河的浩瀚声响。
“天人合一!”
他低声高喝,没有咒言,没有手印,他只是在下坠的半空中,本能地将全部的意念、全部的恐惧、全部豁然开朗的狂喜,不再是投向识海,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狠狠灌入那颗滚烫的心脏,推动法輪狂转。
“砰——!”
一声远超生理极限的沉闷巨响,从他体内迸发,甚至压过了所有外界噪音,那不是心跳,那是远古神物的苏醒,是腹腔内的法輪与心脏和识海第一次的联动。
以他胸膛为中心,一圈凝如实质、灿若朝霞的金色涟漪轰然炸开!这涟漪所过之处,如同金色火焰将那些试图重新缠绕上来的磁力线消融如冰雪,快速的向着穹顶扩张,将潜伏在黑暗中的“数据静默力场”撕裂出了无数道缝隙。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心脏这个新发现的“熔炉”中疯狂涌出,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火红的“不动明王法铃”与黑枪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铛”的一声暮鼓晨钟般的鸣唱,震的整座大殿都在颤动,穹顶之上群星摇晃,就连那黑暗边际的高大神像都发出了低鸣,似乎在蠢蠢欲动。
原本只是能量射线的红光,骤然间剧烈震荡、膨胀、凝聚,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柄赤焰暴涨的有形长剑,猛烈的火光夹杂着灼热的气浪,照亮了广袤的黑暗,向着冥合的头颅席卷。
狂躁的火焰映红了冥合那颗冷酷的金属头颅,狂暴的冲击波在他的能量屏障之后,呈环形炸开,将地面浅草烧成了一片焦黑。他双手举着长枪,高大如山的身躯,竟被这一剑劈得向后滑退了五米,而焦黑的地面,被那双粗大的金属腿犁出两道长长的深痕。
林怀恩落在地面,却有种不可置信的轻盈感,仿佛他摆脱了地心引力,不是在地球上,而是在月球上。
就在他的对面冥合面部的十字红光急剧闪烁,快速扫描着他周身那剧烈变化、强度飙升的能量场。
“检测到目标能量源性质突变。能量输出层级跃迁。生物磁场强度增幅……百分八百。初步判定:目标进入临时性的‘超频共鸣’状态。”冥合的电子音依旧温暖平稳,如同AI,他将平举的长枪对准了林怀恩,“感受到了,很不错,有一点像个对手了。”
林怀恩也举起那把熊熊燃烧的“不动明王法铃”要指向冥合,低声说道:“对手?不,我还是只老鼠,我明白的,再没有离开这里之前,我都不过是只被关在盒子里的老鼠。”
冥合缄默了几秒,也低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也许我也是只老鼠,一只实验鼠,一只强壮的实验鼠.....”他长枪一抖,幽蓝的弧光再现,他高高跃起,高举起黑枪,向着林怀恩劈了下来,“一只强壮的机械实验鼠......”
林怀恩抬头,看见的不止是黑枪,而是冥合像是一架失控的直升机,向他砸了过来,在冥合身后,还有发着幽幽蓝光的电磁网从天而降,覆盖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那明亮的蓝光就像是连续的电火花,一看就能直接把人烤成七分熟,产生美拉德反应。
林怀恩心头一紧,顿觉以前跟其他“潜行者”哪怕是伊芙琳这样的高手战斗,那都像花里胡哨特效拉满的商业片。而眼下这才是真实的、刀刀见血、失误就GG的纪录片。
但此刻的他,不再仅仅依靠“孽镜”的计算和法咒的变幻,他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心脏每一次有力的搏动,都像在为全身提供着源源不绝的澎湃动力与一种奇异的“同步感”,他从未有过这样自信的感受,觉得谁来了都能五五开。
就在黑枪以开山之势劈落的一霎,他足尖轻点,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飘起,一个计算精准的侧身,与枪锋擦肩而过。同时飘火的长剑顺势撩起,带出一道绮丽的焰光,劈开了几道交织的弧光。他从那电磁光网刚刚被枪势带出的缝隙中丝滑穿过,紧接着拧腰回身,剑锋直削冥合那异常宽厚的机械后背。
错身而过的下一秒,冥合长枪猛然顿地,粗壮的双臂在枪杆上高速摩擦滑动,带出一串火星和刺耳的“呲啦”声。
“砰!”
那高大强壮的机械身体借力悍然转身,插地的长枪如同活物般弹起,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火焰长剑的剑脊上!
“铛——!”
林怀恩被这股巨力震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在十多米外落地。冥合根本不给喘息之机,从不远处如同一辆暴走的钢铁坦克,疯狂的朝他撞了过来。
林怀恩不退反进,向前轻跃,手中火焰长剑划出猩红轨迹,如同最灵巧的斗牛士,剑尖轻巧地挑开再次刺来的枪锋,与冥合庞大的身躯错身而过,猩红披风猎猎飞扬。
动作很华丽,但帅不过三秒!
“咔!咔!咔!”刺耳的机械关节转动声中,冥合以违背惯性的速度猛然回身,长枪如毒龙出洞,直捅林怀恩后辈。
这下他不得不铤而走险,以最小幅度拧身,剑锋贴着肋下反手刺出,直刺冥合脖颈关节,那里没有血管,但是有黑漆漆的缆线。
冥合横过枪杆格挡。
“铛————!”
悠远的金属交击鸣响再次炸开。这一次,两人谁也没退,火焰长剑与黑色枪杆死死抵在一起,陷入了纯粹的力量角力,滋滋作响的火花在剑与枪接触的地方飞扬,如同电焊现场。
“你的进步只来自你力量的膨胀,你还不懂如何运用它。”冥合用力向前压,将他向后推动了一大步。
林怀恩握着“不动明王法铃”的双手,此刻指节发白,青筋毕露,但那双手稳稳握住了弹射红光的“不动明王法铃”,压在黑枪的枪杆上,持续的碰撞,火花飞溅,就像是在电焊。
“那你说我该怎么运用它?”他问。
“摒弃你击剑式的优雅打法。”冥合改变角度,试图将他压的跪下,“这不是比赛谁能赢,这是比谁先死。”
剑锋与黑枪交接之处飞溅出更浓烈的光点,这光点照亮两个人的脸。他咬着牙,凝视着对方面罩上自己的脸孔,缓缓将黑枪顶了起来,从齿缝里迸出句子,“其实....我不讨厌你,甚至....甚至还有....有点...点喜欢你,你比...比....绝大多数....活....活着的人....真诚....真诚多了。”
冥合那双机械臂“咔、咔、咔”的乱响,慢慢的又把他压下去了一点,“谢谢你的喜欢,但抱歉.....”他的肩部、肘部、膝部装甲纷纷滑开,露出更多蜂巢发射口,上百枚自律浮游单元倾巢而出,不再仅仅是拦截,而是从四面八方发起迅疾如电的微型脉冲干扰,“我的任务是:清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