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说话的郭兆基则温和地补充,像在说会员福利:“资源共享,风险可控,回报……上不封顶。”他微笑,“孩子,你还在考虑什么呢?”
林怀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猛然间睁开眼睛说道:“帮你们做事没有问题,但我只做合理合法的事情。”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一旁的黎见月也放松了下来,那张肃穆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秦绍安笑着说道:“在香岛,我们就代表着法律。”他笑着反问,“而且,你需要什么法律,尽管说.....”
林怀恩点头,“我还有一件事,需要说明,钱我出不了太多,我现在这些钱,是准备转会内地给华隆救命的。”
这句话一说,房间里的气氛又诡异了起来。
四个人又互相看了看,这次郭兆基先开口,“孩子,大家都是做房地产的,我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华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你没必要把钱浪费在华隆身上。这是历史潮流,不可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利用这些钱为自己积攒筹码,好救你爸爸妈妈。”
秦绍安点头,“你这些钱丢进去,不仅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会让人觉得你身上依旧有油水可榨,他们会变本加厉的利用你爸爸妈妈来威胁你,让你把钱转回去。”
“林怀恩,你得明白,你的能力是一部分,你的身份是一部分,你的钱也是一部分,这些组成了你的全部价值。”沈伯雄脸上的微笑依旧,但语气冷淡了不少,“更何况,一个连掌舵人自己都不愿意把钱投入的公司,我们又如何放心把钱投进来呢?”
“我明白。所以我说我愿意帮你们做事,我也不需要那么高的地位和资源。”他认真的说,“同样的,我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救我爸爸妈妈,还是为了承担起华隆的责任,让本来拿不到房子的人,可以尽快拿到房子。”
“你的想法很好,但不切实际。”郭兆基淡淡的说,“这种事,国家不发力,任何个人和集团都救不了。你真想救,也得等政策下来再发力,现在去做,只能花大钱办小事,事倍功半,甚至又可能,钱刚刚到账上,还没有发到准备动工的工地,就被银行先划走了。”
“郭董事长,我知道,您说的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他说,“但我相信我妈妈能处理好。”
沈伯雄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看起来你不是。”
“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秦绍安冷冷的说,“你不会真以为那些钱属于你吧?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没有人给你提供保护,那些钱一分都不会属于你,包括你外婆留给你的信托。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富华大厦官司,都能让你名声尽毁,掉一层皮,这不是警告,而是在向你称述一个事实,告诉你灾难性的后果。”
黎见月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指肚划过他的肌肤,那动作和刚才蒋书韵碰他手背的动作一模一样,似乎在提醒他小心点,想起刚才黎见月在舞蹈室的叮嘱,他知道黎见月的意思是叫他答应下来。
他知道秦绍安说的是真的,但他讨厌这种居高临下的威胁态度,就像是对方在说你就是待宰的羔羊。他想起他身上穿着的这件“劫烬红莲绛霄帔”,难怪黎见月会要求他穿上它。
他没有说话。
万树青则叹了口气,“怀恩侄儿,这是我好不容易为你争取来的机会。在座的三位,哪怕你在香岛任何场合都很难凑齐,今天他们愿意为了你,坐在这里,成为你进入天地会的担保人,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耀?”
林怀恩内心头一次如此挣扎,在计算得与失,从短期来看,这的确是利好,也许应该隐忍?将来再找机会?
他有些彷徨,继续缄默不语。
万树青盯着他,“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不可能还有下一次。”他说,“如今逆天改命的气运就在你的眼前,你必须得好好考虑这是不是你此时仅有的一次机会。”
压力如实质般汇聚,林怀恩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的轻微跳动。他的视线晃过几人,先是正中间的郭兆基,他那张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沈伯雄则笑容玩味,就像是潜伏在鸡窝边的狐狸。秦绍安眼神微凝,表情肃穆。万树青则持续盯着他,等待他给出答案。
几柱檀香在的”天地会“的牌匾下面幽幽的烧着,昏黄灯光的光束如同火炬般切割着烟雾,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古时的行刑衙门。
他没有人可咨询,也没有人能真给他提供一个确定的答案。
世界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檀香灰跌落的聲音。他又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和不要和实力远超自己的人共舞,巨型资本给你的每一份助力,在账本的另一面,都明码标价这你必须让渡的自主权。而这还不算完,所有给你的资源和庇护,都是高息的隐藏债务,最终结算的时候,要收取的利息往往是你的灵魂和所有原则。在没有对等的实力之前,你就是玩物,对方有一万种方法侵蚀你的灵魂,千万不要跳进圈套,你外公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怀恩浑身直冒冷汗,觉得自己差点就迈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他滚动喉头,抬起头,目光依次掠过四人。他没有回答“是”或“否”,而是,语气平静的反问,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宁静的深潭。
“如果我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