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摇晃,夜色如墨。
林怀恩驾驶着smart就如一尾鱼静悄悄的滑入夜之城的地下停车场。他熄了火,闭上眼睛,全力用脑波段将整个夜之城的三维立体结构图在大脑中建模,同时等待着阮俊杰的信号。
“夜之城”并没有干扰装置,也就是一栋监控比较多的普通大楼,和上西楼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没办法比。对他来说想要潜入纯粹就是有脚就行。
但他向来就是个严谨的人,依然选择了最稳妥的打法,打算先在大脑里完成对“夜之城”的建模,进行全方位的监控,再选择进入夜之城。
对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种预演,潜入上西楼的预演。
要完成夜之城的建模就简单许多,他只要用“上帝视角”一层楼一层楼的扫描上去就行。
此时此刻在他的大脑之内,就如同是三D打印,一枚看不见的打印喷头如精准的工笔,沿着既定轨迹匀速移动。各种材料被层层堆叠,自地基向上生长。
很快夜之城下方灯火通明的九层裙楼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内,然后它继续生长,如同喧嚣的基座,缓缓的长出了两侧沉默的公寓高楼。
完成了建模,再通过分析各种讯号,很快孽镜就把夜之城完整的图景呈现在了他的大脑中,这时他甚至能检索到大楼内每个人的位置,随时观察他们的移动。
此刻阮俊杰所在的A栋情况更为特殊,它应该完全归属于“夜之城”的领域——底层是员工宿舍,二十层以上则转为酒店用途。麻烦的地方在于,裙楼与公寓区的电梯系统各自独立,互不联通。
他将视觉焦点移向酒店区域。酒店拥有独立的电梯系统,而公寓宿舍的电梯则设置在侧面安全通道旁,电梯间外不仅驻有警卫,更有一道需要人脸识别才能通过的铁闸门。
这配置跟监狱差不多,安装在大楼中有种赛博朋克的邪恶美。他观察许久,注意到只有在夜之城工作的女性被工作人员送进来,还得通过面部识别才能过那道铁门,却没有看到有人出来。
毫无疑问,里面的女人想要离开,应该同样需要夜之城的工作人员接引,自己一个人肯定是出不来的。
对于他来说,潜入一点都不难,但如何不着痕迹还让阮俊杰和张芳娥一无所觉被带出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思考了一下,要是想从守卫森严的侧门离开,想要做到以上两点不太可能,也着实太麻烦,他向来厌倦麻烦,便想从酒店区域寻找到突破口。
既然电梯不通,物理上必然存在的安全楼梯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他仔细检视楼梯通道,果然发现从第十层到第二十层,连接两个区域的所有防火安全门都被粗粗的链条锁捆的死死的,那些链条已经锈迹斑斑,不知道多久没有打开了。
他忍不住心中吐槽:也不知道怎么通过消防检查的?
酒店内部的安全楼梯倒是没有上锁,但电梯去每个楼层都需要刷房卡。安全楼梯的出口还是在铁门那边,所以他想要从酒店带阮俊杰和张芳娥离开,唯一的选择就是弄到一张房卡。
他尝试用手机搜索“夜之城”的酒店信息,结果一无所获。这让他疑心这家酒店与“上西楼”模式相同,只对特定内部客人开放。
于是他盯紧了大堂,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金碧辉煌的大堂一直空荡荡的,两个前台接待员,站在柜台里面,无所事事的玩着手机。
等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终于有人从夜之城的方向走了过来,脚步还有点踉踉跄跄的。
他将视角转了一下,就看到一个发际线后退,却穿着花里胡哨的大翻领衬衫和白西装的中年老登,在老登的身边,莲姐正搀扶着一名女子走向前台。
那女子穿着驼色西装外套和紧身牛仔裤,修长的双腿线条利落,她的脸微微垂着,被长发遮住了大半,但从光鉴可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能清楚的看到那女子迷离的双眸和微张的红唇——就是刚才陪他喝过酒的允儿。
看到莲姐搀扶着允儿向前台走,林怀恩脑筋急转,立即将放在副驾驶的屏蔽头盔戴在了脑袋上。在自己身上布下了电磁屏障,保证不会被监控捕捉到,也不会被人看到,他立即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地下停车场寂静,他如同幽灵般穿过白光,快速走到了安全楼梯里,上了一楼夜之城的大厅里只有喷泉还在哗哗作响,两边的模特早就没了影。
大门边还有黑人警卫在站岗,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到来,他拐进了通向酒店的长廊,长廊里还摆着一些老虎机和娃娃机,他也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怎么凑在一起的。
他迅速走到长廊尽头,光影切换的刹那,酒店大堂的金色光芒如阳光般倾泻而下。
就在他的对面,站在前台边的莲姐已经拿到房卡,正和港味老登一左一右架着不省人事的允儿,走向电梯厅走去。
他立即压低重心,加快脚步跟上去,却不敢太过急促。电磁屏障在他周围不稳定的波动,每一次微弱的干扰都让他的心跳漏掉半拍——万一在摄像头前显形,那真就.....也不说完蛋,就是实在是太丢一个明光境高手的脸。
丢脸比要命还难受,可港味老登和莲姐每一步都像倒计时的秒针,敲在他的心上。他也只能豁出去了,即便真的被拍到,最多也就是个模糊的残影,大概率会被值班保安当成午夜灵异事件。
不能再考虑那么多,这时港味老登按了上行键,停在一楼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提速冲刺,空旷的大理石厅堂里只掠过一阵不自然的穿堂风。他看到了前台的接待抬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没管那么多,视线死死锁定前方——港味老登和莲姐一起扶着允儿踏进电梯,莲姐一只手夹着允儿,另一手熟练地刷卡,按下29楼,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疑问演练过无数次。
电梯门开始关闭,金属面板缓缓合拢,缝隙越来越窄。
眼见近在咫尺的电梯门就要关闭,他猛的向前一窜,在门缝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侧身撞了进来。
电梯感应系统察觉到异常,门又缓缓打开,莲姐和港味老登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同时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外。
“什么情况?”莲姐蹙眉嘀咕,重新按下关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