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这样。”
詹姆斯将思绪收回来,继续说道:“大鲨鱼队再赢一个球,无论是达阵还是射门,我就按下按钮,克洛伊死,你要是不让大鲨鱼输,克洛伊也会死。”
他收回目光,直视玛奇玛:“选择权在你手里,救一个人的命,或者让比赛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
听着对方的威胁,玛奇玛沉默了。
她转头看向球场。
大鲨鱼队的队员围成一圈,手臂搭着彼此的肩膀,听教练做最后部署。
蓝色球衣被汗水浸透,护具在灯光下反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决心和斗志。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五秒,鲨鱼队还有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从十码线开始。
主广播里传来解说员的声音,“大鲨鱼队获得十码线进攻权,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五秒钟,大鲨鱼还有一次机会,全场起立!”
观众如山呼海啸般站起,挥舞旗帜,呐喊,跺脚,整个体育场都在震动。
玛奇玛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按照以前的性格,她并不在乎克洛伊的死。
但想到彼得今天早晨对自己说的话,她陷入了犹豫。
“要确保每次自己做的事情别那么不善良。”
“如果不仅每一步都难以保证自己走得那么正义,且不停为自己找借口,甚至拿自己的远大善良的理想给自己心理安慰、心理开脱,最后很有可能被自己崇尚的正义消灭。”
爸爸试图教自己选择,如何在复杂情境中如何不迷失自我。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复杂的情境吧?
对于克洛伊,她并不太熟,对方的生死,对玛奇玛而言,理论上没有直接影响。
农场不会因此受损,爸爸不会因此受伤,兄弟姐妹们不会因此难过。
如果她选择不干预,让詹姆斯按下按钮,克洛伊死亡,比赛按照原有轨迹进行,这对自己有什么损失?
几乎没有。
但自己会成为爸爸眼里的“坏孩子”吗?
玛奇玛的异色瞳微微闪烁。
她不喜欢这种情感纠葛,不喜欢这种需要“在乎”他人生命的麻烦。
支配者不应该被情感束缚,不应该为无关者的命运犹豫。
但爸爸在乎。
玛奇玛转头看向VIP区。
彼得正专注地看着球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隔着整个球场边缘的距离,父女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彼得朝她微微一笑。
玛奇玛看到彼得笑容,终于做出了决定,她转回头,看向詹姆斯。
“怎么样?”
詹姆斯催促,拇指在遥控器按钮上轻轻摩挲,“时间不多了,玛奇玛,你是要当英雄,还是当旁观者?”
玛奇玛没有立即回答,她再次看向球场。
鲨鱼队的队员已经就位,进攻阵型展开,四分卫站在中锋身后,双手置于对方胯下,准备接球。
接球员在边线活动,寻找防守的薄弱点。
五秒倒计时在记分牌上闪烁。
四秒。
观众屏住呼吸。
三秒。
詹姆斯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收紧。
两秒。
玛奇玛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球场,抬起右手,手指微微张开,对准场上鲨鱼队的队员。
看到玛奇玛的动作,詹姆斯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玛奇玛屈服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因为玛奇玛的手没有伸向场上球员。
她转回身,手指对准了他。
詹姆斯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了他的身体,将他重重向地上击去。
“嘭”的一声,詹姆斯被“指枪”击倒在地。
忍受着背部传来的剧痛,詹姆斯的余光看到场上,鲨鱼队的蓝色32号接球员在端区高高跃起,在空中接到传球,躲过擒抱,双脚稳稳落在界内。
触地得分。
记分牌跳动,终场哨声响起。
彩带从天而降,整个体育场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大鲨鱼队赢了。
“你……!”
詹姆斯从齿缝挤出声音,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表情。
“你找死!”
反应过来的詹姆斯松开了手里的按钮,朝着玛奇玛喊道:“很好,你害死了你的那位记者小姐!”
但出乎他的意料,松开按钮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按钮好像失灵了。
怎么回事?
詹姆斯陷入了懵逼状态。
就在他懵逼时,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不用白费力气了,克洛伊很安全。”
詹姆斯听到声音,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动脖子。
他看到了彼得站在他身后,而彼得身边,站着脸色苍白、额头有淤青但明显活着的克洛伊。
“怎么……可能?”
詹姆斯的喉咙干涩,满眼都是无法置信。
“玛奇玛通知了我。”
彼得走过来解释道,“在你威胁她的时候,她就用能力向我传递了信息,所以我去了广播室,解救了克洛伊,拆除了你贴在她身上的电击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詹姆斯充满血丝的眼睛:“所以,你的游戏结束了。”
彼得倒是没想到玛奇玛会精神联系自己。
看来早晨没白教导女儿。
彼得有些欣慰玛奇玛的成长。
另一边的詹姆斯,听到彼得的话,目光投向球场,看到狂欢的人群,庆祝胜利的球员,以及VIP区里站起的庆祝的莱克斯·卢瑟。
自己是全盘皆输了。
彻底的、羞辱性的失败。
他踉跄一步,差点跪倒,但强迫自己站稳。
詹姆斯看着玛奇玛,看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小女孩,所有的愤怒、耻辱、仇恨凝聚成一句话,从牙缝中挤出: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