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彼得在厨房里,正和泊尔塞福涅和简,一起准备早餐。
煎蛋在平底锅中滋滋作响,培根的焦香混合着烤面包的麦香,咖啡机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你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简一边烤着曲奇,一边向彼得问道。
“不,我只是想着瑟蕾莎的事。”
彼得向着简笑了笑,转移话题问起了简工作的事,“对了,你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简在大都会的一家天文物理研究所找到了工作,现在准备去那里上班。
“面试应该还不错,这是我的癌症恢复之后,接受到的最好的消息之一了。”
简拿起一个曲奇饼,微笑着塞进了彼得嘴里。
“嗯哼,味道不错。”
彼得点评了一下对方烤的曲奇,“比戴安娜做的好吃。”
简耸了耸肩膀,“你在戴安娜做饭的时候,也这么点评吗?”
“爸爸?”
彼得正想继续说些什么,玛奇玛忽然把头伸进来,“我能和你聊聊吗?”
彼得转身,将煎蛋盛入盘中:“嗯?”
这熊孩子怎么走路没有动静?
“后天下午有场橄榄球比赛,州际冠军赛,大都会大学对堪萨斯州立大学。”
玛奇玛期待的向彼得说道:“我想你陪我去看。”
彼得扬起眉毛,将早餐盘放下,“你什么时候对橄榄球这么感兴趣了?”
“跟艾米丽一起看过球赛之后。”
玛奇玛诚实地回答。
她停顿了一下,“昨天克拉克教过我一些,他说以前你经常去看他比赛。”
彼得听玛奇玛这么说,点了点头。
“是的,爸爸以前经常去看克拉克的比赛。”
他想起了克拉克在斯莫威尔高中担任四分卫的时光。
那时候克拉克还在学习控制自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而橄榄球是他找到的、能有限释放自我的少数途径之一。
“克拉克打得很好,虽然他总得收着力量,生怕一不小心把球扔出大气层。”
将话题从克拉克身上转回来,彼得伸手摸了摸玛奇玛的头发,“关于看比赛的事情,爸爸答应你了,不过要带着瑟蕾莎。”
面对女儿的邀请,彼得自然不会拒绝。
经历了丧尸宇宙的重压,他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并且瑟蕾莎昨天受了惊吓,彼得想带她一起去。
换个环境,看看热闹的比赛,也许对她有好处。
玛奇玛听彼得说要带着瑟蕾莎,点了点头。
“谢谢爸爸。”
“不客气,快去外面吃早餐吧。”
彼得拍了拍女儿的头发,把她赶出了厨房。
......
早餐后,彼得找到了在门廊秋千上安静看书的玛奇玛。
彼得在玛奇玛身边坐下,秋千轻轻晃动。
“玛奇玛,我们可以谈谈吗?”
玛奇玛合上书本,那是一本关于社会心理学的高级教材,远超她年龄应有的阅读水平。
她转头看向彼得,点了点头。
“关于什么,爸爸?”
“关于你有时会……独自行动的习惯。”
彼得决定要好好的和这个女儿谈谈,“溪木镇的事,丧尸宇宙的事,还有其他一些我不知道但能感觉到的事情。”
他感觉出来了,这熊孩子私底下经常瞒着自己做事。
玛奇玛听到彼得的话,虽然有些慌乱,但很快稳住了心情。
“我知道你有自己看待和解决问题的方式,玛奇玛。”
彼得继续说,目光直视她的眼睛,“但有时候,你不必想去做那么多事情,你可以适当地将一些事情交给爸爸处理,毕竟父母就是替孩子处理问题的。”
玛奇玛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让彼得有些意外的问题:“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坏孩子?”
彼得愣了一下,之后他蹲下身,让自己与坐在秋千上的玛奇玛处于同一高度。
“当然没有。”
彼得认真地说,手轻轻放在她膝盖上,“我们不能单纯地评断一个人的好坏,人是复杂的,事情也是复杂的。”
玛奇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爸爸?”
“很多时候,一件宏观上是好的事情,具体操作起来却可能包含不那么好的步骤,当做一件很大的好事的时候,是很难保证每一步都是很善良的,其中有很多步骤是需要一些不那么正常的方式来逐步实现,这是面对现实需要妥协。”
玛奇玛安静地听着,专注地看着父亲。
“但是,”彼得加重语气,“要确保每次自己做的事情别那么不善良,就像是如果一个人的目标是宏伟的,虽然事实是无法保证每一步都符合正义,但是你也必须要保证,自己已经尽全力将每一步都走得尽量不那么的不正义。”
他停顿了一下,让玛奇玛理解。
“如果不仅每一步都难以保证自己走得那么正义,且不停为自己找借口,甚至拿自己的远大善良的理想给自己心理安慰、心理开脱,最后很有可能被自己崇尚的正义消灭。”
玛奇玛微微歪头,她觉得爸爸说的话很深奥。
彼得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说道:“想象你要从地下某处挖一条地道通往地面,这是你的目标——到达光明,获得自由,但挖掘过程中,你会遇到岩石、树根、地下水……很多困难。”
“如果每次遇到困难都选择拐弯绕过困难,绕着绕着,最终可能不仅是绕了一个大圈回到原地,更可能让自己绕到了比之前所处更深的地下,因为你在不断妥协,不断偏离原本的方向。”
他看着玛奇玛:“什么事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是不能做的,遇到问题,是应该坚持己见还是稍作妥协,妥协又该妥协多少,这些是需要考虑清楚的,每一步偏离,无论多小,都会累积成最终方向的巨大偏差。”
玛奇玛听彼得说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爸爸,成人世界这么累吗?”
“是的,等你逐渐长大就会懂了。”
彼得轻轻抚摸玛奇玛红色的长发,“你有强大的能力,有独特的视角,这让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问题,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困境,但能力越大,越需要谨慎使用,因为每一步选择,都会影响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
玛奇玛听着彼得的话,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门廊的藤蔓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异色瞳熠熠发光。
“我明白了,爸爸。”
最终玛奇玛对彼得说道:“我会多考虑这些的。”
看女儿似乎理解了自己的话,彼得微笑着点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
两天后,比赛日。
大都会大学体育场外已是人山人海。
州际冠军赛吸引了两所大学的数千名学生、校友和球迷,空气中弥漫着油彩的味道和兴奋的喧哗。
黄蓝相间的大都会大学鲨鱼队旗帜,与紫金色的堪萨斯州立大学旗帜在看台上形成对抗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