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不正常。”
希里接过她的话，蹲下身，手指抹过地砖缝隙。
没有血迹，没有碎骨，没有战斗留下的任何痕迹。
砖缝里甚至长着几株嫩绿的杂草，叶片上还挂着晨露。
“太干净了。”
希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刚被彻底清洗过，或者从没被污染过，连一点丧尸的痕迹都没有。”
“你们也在这？”
一道声音从街角传来。
两人同时转身，看到阿祖从街对面的巷口走出来。
阿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眉头紧锁，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我刚在那边醒来。”
他指了指街对面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馆。
橱窗里摆着新鲜出炉的面包，门把手上挂着“营业中”的木牌，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几个顾客在悠闲地喝咖啡。
“就在那张靠窗的桌子旁，前一秒我还在在战斗，下一秒就坐在那里了，这里是什么他妈的鬼地方？”
阿祖正说着话，玛奇玛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应该是旺达的幻境。”
瑞雯朝玛奇玛看了一眼，确定对方没有事后，舒了一口气，对阿祖说道：
“覆盖整个地球的幻境，旺达成功了，用无限宝石和混沌魔法的力量，重写了现实，或者至少......重写了我们感知到的现实。”
瑞雯心情有些沉重的说道：“只是旺达创造的幻境，虽然逼真，但毕竟是虚假的，一定会有漏洞，会有逻辑不自洽的地方，会有她维持这么大范围幻境时不可避免的瑕疵，我们要找到它，然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瑞雯。”
一瞬间，瑞雯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缓慢地转过身，仿佛害怕转得太快，声音的主人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碎。
彼得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对方穿着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手里提着装了三明治的纸袋，脸上带着有些疲惫但温暖的笑容。
“爸爸，你......你是真的？”
瑞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彼得，试图找到破绽。
旺达的幻境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不敢相信任何看起来美好的事物。
眼前的父亲，是真的父亲，不是旺达幻境创造的？
彼得向前走了一步，将一杯咖啡递向她。
瑞雯没有立刻接，而是先看向纸杯。
杯身上印着“乔的咖啡馆”字样，边缘有个小小的咖啡渍，杯盖边缘有细微的裂缝。
“当然，我是真的。”
彼得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旺达创造的幻觉，至于这里——”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街道、鸣笛的出租车、街角弹吉他的艺人、飘着香味的热狗摊。
“——也不是旺达创造的幻境。”
彼得转回视线，看着瑞雯，又看看走过来的阿祖、希里和玛奇玛，“而是一个梦，真实的梦。”
“真实的梦？”
阿祖皱眉重复这个词组，手臂肌肉紧绷，“梦怎么可能是真实的？你真的是我父亲？”
彼得瞪了他一眼，“当然，还需要我说出你床底下藏成人杂志的事吗？约翰。”
阿祖：“......”
朝表情有些尴尬的阿祖说完，彼得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液体在里面晃荡，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热咖啡，瑞雯，尝尝看。”
瑞雯终于接过咖啡。
纸杯的触感真实，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有些烫手。
她小心地掀开杯盖一角，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抿了一小口。
苦涩，回甘，微烫。
瑞雯确定对方是自己父亲了，因为自己就喜欢这种咖啡，爸爸知道自己的喜好。
而且眼前的彼得，自己的确能从他身上感到灵魂的相连。
她有些疑惑的向彼得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爸爸？”
“梦境成为了现实，”彼得开始解释，“这个世界——你们现在看到的、触摸到的、呼吸到的这个世界——曾经只是一个梦，但现在，它是真的。”
“我不明白。”
瑞雯摇了摇头。
彼得解释道：“记得我之前向你们讲述过水手天堂吗？水手天堂是一个已经稳定的集体梦境。”
“它存在了数百年，因为无数水手相信它存在，梦见它存在，所以它就在梦境维度中拥有了稳定的形态，但它仍然是‘梦’，没有物质实体。”
他指向脚下的地面：“而这里不同，这里，梦境突破了维度边界，侵入了物质领域，重塑了物理法则，成为了新的现实。”
希里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先生，你怎么做到的？现实宝石也只能修改现有现实，无法无中生有。”
“不是无中生有。”
彼得纠正，“是以‘梦’为种子，以‘信念’为土壤，以‘全人类的集体愿望’为阳光，生长出来的新现实。”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想象一下，旧现实——我们经历的那个丧尸横行的世界——是一幅已经画满的画布，旺达想用无限宝石的力量把整张画布涂白，然后重画一幅完美的画，尽但她只能做一个投影在画布上，并不能重画。”
“但她几乎成功了，爸爸。”
玛奇玛轻声说。
彼得点了点头，“差那么一点，她并没有成功，而是我成功了。”
“我和睡魔重塑了这个世界，用全体人类意识的梦境。”
“我邀请所有还在做梦的意识，无论他们是躲在避难所的人类，是正在变成丧尸的可怜人，甚至是旺达幻境中那些虚假但渴望真实的仿生人——邀请他们分享自己最真实的愿望，不是‘我想要完美世界’那种宏大的愿望，而是最具体、最私人的愿望。”
“这些愿望很渺小，很不完美，”彼得说，“但它们是真实的，而当数十亿这样的真实愿望汇聚在一起，当它们产生共鸣......”
希里有些疑惑的问道：“先生，我不明白，一个梦，怎么就能变成真的？”
“记得千猫之梦的故事吗？”
彼得问道，目光扫过瑞雯、阿祖、玛奇玛，希里，“我很久以前跟你讲过的，瑞雯。”
瑞雯愣了一下，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浮现。
“是的，爸爸，我记得你说过，在远古，实际上是巨大的猫统治着人类，但一千名狡猾的人类联合起来，做了一个共同的梦：在梦中，人类成为了地球的主宰。”
“而昔日的霸主——猫们变成了他们的玩物直到今日，饱受压迫的猫们将这个‘真实的历史’故事传播开去，当有一千只猫开始做这同一个梦时，它们远古的荣光就能够回归……”
愣了下，瑞雯终于明白了。
她震惊的向彼得问道：“所以，爸爸，你真的做到了！你让所有人做了同一个梦，你重启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