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莱克斯话语说出，工厂内的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异常沉重。
卡玛拉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她求助般地看向刀锋，但刀锋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了几分钟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煎熬了仿佛一个世纪，卡玛拉终于承受不住莱克斯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视目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卡玛拉最终还是选择向莱克斯说出了实情。
“抱歉，卢瑟先生，有些事情我们并没有全部对你说出。”
她抬起头，迎向莱克斯的目光，尽管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刀锋他能感觉到这种箱子里的东西，散发的独特的能量讯号。”
她看了一眼刀锋，刀锋微微颔首，证实了她的说法。
莱克斯点了点头发问，“所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对吗？”
“是的，这不是普通的装置。”
卡玛拉继续说道，“这是一枚被皮姆粒子缩小的多元宇宙穿梭器，是神盾局，我是说是我们那个世界的神盾局，在彻底沦陷前，倾尽最后资源和技术，制造出的最后的希望。”
“丧尸病毒……它感染了所有人，包括……包括最强大的英雄。”
卡玛拉难受的说道：“神盾局的最后计划，是启动这个穿梭器，强行打开一条相对稳定的多元宇宙通道，他们希望能引入其他尚未被感染世界的、强大的英雄团队，来帮助我们清理世界，或者至少建立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莱克斯静静的听着卡玛拉的话，镜片后的目光飞速闪烁，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多元宇宙穿梭？
引入其他世界的英雄？
为什么这个计划听起来有些熟悉？！
“那么。”
莱克斯强行将思绪转回到眼前，继续向卡玛拉问道：“为什么这个最后的希望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的世界？还引发了溪木镇的灾难？”
卡玛拉表示自己也不确定，疑惑的对莱克斯说道：“我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回忆着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当时和凯特（二代女鹰眼），还有莉莉（钢铁之心），我们三人发现了这个穿梭器，中间发生了意外，只剩下我一个人。”
“后来我遇到了刀锋，我们两个决定把这枚穿梭器，送到俄亥俄州最后一个还在运作的神盾局秘密基地。”
“但是……我们中途遭到了大批丧尸的伏击，其中还有一些被感染的、拥有超能力的英雄。”
“就在最危险的时刻，我手里握着的穿梭器……它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发出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停顿了片刻后，卡玛拉继续说道：“那道光芒包裹了我们，然后……然后我们就感觉到天旋地转，好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等我恢复意识，就已经进入了你们的世界。”
她看向莱克斯，眼神诚恳的说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启动，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里，刀锋说……可能是在战斗中，穿梭器受到了某种冲击或者能量干扰，导致了穿梭器的激活，至于病毒……”
卡玛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愧疚。
“我……我不确定病毒是不是我们带来的，也许是在穿梭过程中，空间通道的不稳定，导致了一些病毒粒子泄露，或者，这个穿梭器本身在制造过程中，就无意间携带了微量的病毒样本？我不知道，卢瑟先生，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如果真的是因为我们，导致了这个世界的人们被感染……我……我很抱歉……”
卡玛拉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脸颊。
“我……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卡玛拉抹去脸上的眼泪，向他解释，“只是……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知道有没有像神盾局那样的组织，更不知道……是否该信任一个陌生人。”
她看了一眼那个手提箱，又迅速低下头：“而且……这是我们世界最后的希望了，我……我害怕失去它，害怕它被滥用，或者……被摧毁，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莱克斯·卢瑟看着卡玛的哭泣，脸上的一直冷冰冰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哭泣的女孩的肩膀。
“我相信你没有恶意，卡玛拉，不然我也不会将你们带到了这里。”
莱克斯安慰着女孩，“我理解你们这么做的原因。”
“不，你不理解。”
一直沉默的刀锋终于说话了，“卢瑟先生，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信任你？因为你看上去像个典型的大资本家。”
刀锋毫不客气的说道：“而据我所知，你们这样的人，对于‘全人类’这种宏大而虚无的概念，通常并不真正关心，你们一般内心里只有利益，自己的利益。”
莱克斯面对着尖锐的指控，脸上并没有怒意。
他摊开双手，对刀锋说道：“邪恶的资本主义企业家？或许是吧。”
莱克斯轻笑一声，“但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此刻应该待在我位于大都会顶层、可以俯瞰众生的办公室里，计算着这场灾难能给我的军工股票和生物科技部门带来多少利润，而不是在这个散发着霉味和死亡气息的废弃工厂里，与一位来自异世界的月神化身和一个能把手变成光棒的少女，讨论一个可能毁灭两个世界的手提箱。”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刀锋的距离拉近。
“我承认，我有我的追求，但这追求，远比账簿上的数字要高那么一点点。”
“那是什么？”
刀锋寸步不让，银白色的目光如同实质，“全人类的崇高命运？那种被政客和先知挂在嘴边的空洞口号？”
“全人类？”
莱克斯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摇了摇头，“不，我不确定我是否关心那个模糊的集合体，个体的愚蠢和群体的盲目，常常让我感到厌倦。”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喜欢解决关于全人类的难题。”
“全人类的难题？”
“是的。”
莱克斯开始了自己的论述：
“有些人会把生命称作一系列难题，这种说法固然有着不容辩驳的真实性——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无一不是难题。”
他承认了生命的困境，“但何需因此迷失在悲观的泥沼中呢？”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
“为何不超越真实……过一番美丽的人生呢？我们难道不应该将这些难题，所有这些阻碍、所有这些不完美，都看作一个寻找解决办法的机会吗？”
“难题的存在，不是为了压垮我们，而是为了被解决，而解决难题的过程，本身就能带来无与伦比的美感。”
他看着刀锋继续说道：“而我，莱克斯·卢瑟，恰好擅长此道。”
刀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莱克斯的这套说辞，与他见过的所有野心家都不同，更复杂，也更危险。
“至于你们所说的，想要依靠超人类解决困境……”
莱克斯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层的地方，“我认为，不必过于迷信他们，因为人类自己，就拥有着无限的潜力。”
“人类？”
刀锋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在他漫长的、与各种超自然生物战斗的生涯中，人类的脆弱他再清楚不过。
“是的，人类才伟大。”
莱克斯肯定地点头，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工厂的墙壁，看到了更广阔的图景，“在我们的世界，存在着超人，以及，像彼得·帕德里克那样，聚集了众多非凡子女的存在。”
莱克斯提及了彼得。
“他们，在某种意义上，或许代表着人类个体力量进化的一个终点，一个我们目前所能想象到的、生物形态与能力结合的顶峰。”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说到：“终点的存在，并不是对过程的否定。”
“即使我们看到了超人的存在，知晓了那个遥不可及的顶峰，我们人类，仍然可以、而且应该，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成为超人，尽管这努力，在很多人看来，也许并非人力所能及，是徒劳，是僭越。”
他话锋再次一转：
“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终点的存在，却毫无疑问地否定了‘人类的发展潜力是无穷的’这一基本信念。”
他看到了刀锋和卡玛拉眼中的困惑，进一步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