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吗？”
黑奇异低声呢喃了一句，跪倒在地的他，头颅垂的更深了。
瑞雯眼中令人心悸的红黑光芒缓缓褪去，周围压抑的虚幻场景如同退潮般消散，重新显露出圣所废墟的真实景象——断壁残垣、能量灼烧的痕迹，以及四面八方惊疑不定的目光。
阿祖、克拉克、汤姆等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无比强大，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的黑暗至尊法师，此刻竟然跪在地上，周身再无半点战意与疯狂，只剩下无尽的颓败。
“这……这结束了吗？”
爆爆小心翼翼地凑近几步，手里紧紧握着爆弹枪。
她看了看跪地的黑奇异，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眼神平静的瑞雯，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瑞雯，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就投降了？”
瑞雯微微喘息着，解除红乌鸦形态带来了巨大的负荷，让她感到一阵虚脱。
注视着跪在地上的黑奇异，瑞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他看到了他自己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他……已经放弃了。”
虽然瑞雯说黑奇异已经投降，但阿祖几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几人紧盯着黑奇异，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诈降或反扑。
阿祖尤其不甘心，他之前被对方收拾的不轻，现在眼看仇敌就在眼前毫无防备，体内那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压制不住。
“就这么算了？谁知道这混蛋是不是装的！”
阿祖眼中红光闪烁，热视力蓄势待发，就要上前补刀。
趁他病，要他命！
这可是老爸教给自己。
“不！”
主宇宙史蒂芬·斯特兰奇及时出声，拦在了阿祖身前。
朝着阿祖缓缓摇了摇头，史蒂芬语气凝重的说道：“不需要动手了，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黑暗执念已经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空虚，他没有伪装。”
阿祖的动作顿住了，他看了看史蒂芬，又恶狠狠地瞪了黑奇异一眼。
虽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阿祖最终还是不甘地啐了一口，强行压下了动手的欲望。
布鲁斯看众人没再说话，走到了黑奇异面前。
他直接向黑奇异问道：“斯特兰奇，你放弃了你的野心？”
黑奇异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疯狂与偏执，只剩下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
“我……放弃了……”
他喃喃道，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被痛苦吞噬的可怜虫，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
他仿佛终于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看清了自己所造成的无法挽回的灾难。
“我原本只是想要拯救所爱之人，没想到……却被这种盲目和不自知的爱，吞噬了所有的理性，让整个宇宙为我的错误买单。”
黑奇异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另一边，光照会宇宙的克里斯汀·帕尔默听着这些话，表情有些复杂。
她看着这个来自其他宇宙、为了“她”而毁灭一切的史蒂芬·斯特兰奇，再想到主宇宙选择放手、默默守护的史蒂芬，心中五味杂陈。
克里斯汀从未想过，自己在其他宇宙的存在，竟对史蒂芬的影响这么大。
黑奇异朝着布鲁斯说完之后，似乎彻底接受了命运。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手腕并拢，做出了一个任由束缚的姿态。
“我接受任何制裁。”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旺达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混沌魔法的绯红色能量瞬间涌出，化为坚固的能量镣铐，将黑奇异的双手双脚牢牢锁住。
同时一股强大的禁锢力量渗入他的体内，封锁了他的魔力源泉，确保他再无任何反抗的可能。
见到黑奇异坦然接受制裁，瑞雯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红黑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从她身上完全褪去，赤红的头发恢复成深邃的紫色，额头上那两只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强大的力量感如退潮般收敛，虚弱感瞬间袭来。
瑞雯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几乎要软倒在地。
克拉克和离得最近的卡特队长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瑞雯！”
“撑住，孩子。”
瑞雯有些虚弱的向两人道谢：“谢......谢谢。”
克拉克搀扶着瑞雯，很想问问瑞雯刚才的红发形态是什么。
难道教父的子女们，都是可以变身的存在吗？
克拉克有些淡淡的忧桑。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教父说过，魔法少女变身是基本操作。
自己不是魔法少女，所以也不用羡慕了。
克拉克胡思乱想着魔法少女，其他人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跨越多元宇宙的战斗终于尘埃落定，可以稍微喘息之时。
“嗡……！”
众人前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剧烈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意志骤然降临。
空间被无声地撕裂，一个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来者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矮小，光头，皮肤呈蓝灰色，身披一件银灰色斗篷。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却自带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来人惊呆了，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你是谁？”
卡特队长紧握盾牌，沉声问道。
矮小的光头生物看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奇特而平板，仿佛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
“我是观察者。”
他自我介绍道，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吾等一族立誓永不干涉宇宙万物的发展，只作为见证者，记录下无限宇宙中发生的一切知识、一切历史、一切可能性。”
“然而，”观察者的话锋一转，“此刻，存在一个威胁，其规模已超越单一宇宙，开始危及整个多元宇宙的稳定平衡，常规的干预手段已不足以应对，因此，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随后他的眼睛缓缓地落在了被旺达的混沌镣铐锁住，颓然跪地的黑奇异身上。
“我需要他。”
观察者看着黑奇异，声音不容置疑的说道。
“什么？！”
“找他？！”
“开什么玩笑！”
听到观察者说需要黑奇异，父愁者们顿时炸开了锅。
刚刚好不容易才制服这个毁灭宇宙的疯子，这个莫名其妙的“观察者”居然说要他帮忙？
“不可能！”
阿祖第一个反对。
旺达更是直接加强了对黑奇异的禁锢，绯红能量剧烈闪烁，表明了她的态度。
黑奇异本人也露出了错愕和抗拒的神情。
他挣扎着抬起头：“不……我……我已犯下大错，我只愿接受惩罚，不再……”
但观察者根本没有理会阿祖等人的反对，和黑奇异本人的意愿。
他似乎只是来通知一个决定，而不是商量。
“此事关乎所有现实的存续，他的力量与经历，是必要的。”
观察者用平静的声音说完最后一句，然后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