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又细又弱，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只剩下小女孩般的慌乱，“就是......嗯，那个父王，稍微......稍微改造了一下。”
她指了指农场，动作畏畏缩缩的。
“改造？”
彼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阿尔托莉雅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的温度似乎在无声无息地下降，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
彼得的目光扫过周围，“我可没同意你给农场改造，还有，外面你那些‘吸血鬼新朋友’是怎么回事？还有你。”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莫德雷德身上，“你这副样子，你身上的气场，难道你成了吸血鬼女王？”
或许是彼得平静的态度给了她一丝错觉，又或许是内心深处那份想要证明自己的强烈渴望在作祟，莫德雷德猛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她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直视彼得，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样子：
“是…是的，父王，我......我变成了吸血鬼女王。”
她甚至挺了挺胸脯，试图找回一点女王的威严，“但是......但是，我是有理由的。”
她语速飞快，像是怕被打断，“我要征服这个世界，把整个地球，不，整个银河系，都变成我的血域，然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狂热，“......然后把它献给您，父王，作为礼物！”
树林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阿尔托莉雅听到莫德雷德的话，彻底愣住了，握着圣剑的手都僵住了。
献......献礼？
把变成吸血鬼统治的世界，献给父亲当礼物？
这还是那个叛逆弑父的莫德雷德吗？！
莫德雷德似乎被自己的“宏伟计划”感染了，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您看，父王，您收养了那么多‘儿子’，克拉克，阿祖，瑞雯，奎尔，还有那个闷罐子荷鲁斯，他们一个个，要么是氪星人，要么是变种人，要么是半神，要么是星际混混，要么脑子里装着战争机器，他们都是笨蛋，什么都帮不了你。”
她的声音动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不一样，我和父王你一样都是聪明人，我可以帮助你征服世界。”
“我要证明，我莫德雷德，才是最有资格继承这个农场，继承您的志向，成为您最得力、最强大的继承人的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女儿，比所有儿子都强。”
她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巨大的声音在树林上回荡，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偏执和令人啼笑皆非的雄心壮志。
彼得沉默了。
他看着为自己的“征服大业”辩护的女儿，脸上那严肃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抽搐。
小莫这熊孩子，比阿祖还要有勇气。
还有，凭什么别人都是笨蛋，你就是聪明人？
你不能因为阿祖他们被你干翻，就说他们是笨蛋。
荷鲁斯、爆爆和瑟蕾莎他们，不是继续在和你战斗吗？
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阿尔托莉雅清晰地看到，彼得嘴角似乎极其短暂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奈取代。
他放下手，深深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所以。”
彼得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平静。
“你搞出这么大阵仗，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就是为了证明你比哥哥姐姐们强？然后把一个吸血鬼星球，送给我当礼物？”
“是......是的，父王。”
莫德雷德用力点头，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我会是您最强大的助力，我们一起统治......”
“停。”
彼得抬手，打断了她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起来。
“莫蒂，证明自己有很多方式，但把自己变成怪物，把所有人变成怪物，绝不是其中之一。”
莫德雷德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
“不过。”
彼得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的弧度。
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姿态变得放松起来。
“既然你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强大，强大到可以征服世界送给我......”
他微微歪头，深邃的目光锁定在莫德雷德身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那么，莫德雷德，向我动手吧。”
“？”
莫德雷德的身体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覆盖着头盔的脸庞似乎都透出惊愕。
“用你现在的力量，”彼得继续说道，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树林里传开，“来试试，能不能打倒你的父亲。”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眼中骤然燃起的、混合着难以置信和跃跃欲试的光芒，补充道：
“如果你赢了，你的‘礼物’我收下，如果你输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乖乖跟我回家，农场所有被你弄坏的东西，恢复原样，让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然后——”
他竖起一根手指，如同下达最终的审判：“你——禁足半年。”
“禁......禁足半年？！”
莫德雷德的声音都变调了，那比把她丢进太阳里还让她恐惧。
但“打倒父亲”的诱惑，以证明自己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
“一言为定，父王！”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猩红的能量如同火山般在她狰狞的重甲下疯狂涌动。
猩红的眼眸中，毁灭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
但这次，目标是她最敬畏也最想超越的父亲。
自己要是打败了父王，他就没有理由了。
“父王，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话音未落，小莫已经抽出骑士剑。
吸血鬼女王的力量，被她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血域·猩红审判。”
莫德雷德发出咆哮，骑士剑猛地向前挥动。
遮天蔽日的猩红能量，裹挟着强大力量的血色能量洪流，猛地向彼得击来。
洪流之中，无数由纯粹污血和诅咒凝聚而成的巨大长矛、扭曲利爪、哀嚎的怨灵面孔，疯狂涌现。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血海闸门，带着毁灭一切的污秽气息，朝着地面上彼得的身影，轰然倾泻而下。
整个树林的空间，都在这一击下剧烈扭曲。
阿尔托莉雅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圣剑横在身前，璀璨的金色护盾瞬间撑开，抵抗着那仅仅是余波就足以让她窒息的恐怖威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彼得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如同血色天罚般降临的能量洪流。
就在那污秽的洪流即将把他彻底吞没的瞬间——
彼得握着红宝石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抬起，对准倾泻而下的血海。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能量碰撞。
时间与空间在他拂手的那一小片区域，发生了阿尔托莉雅无法理解的扭曲。
足以湮灭一座城市的污秽血海，在触及彼得手掌前方那片无形“领域”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那似乎是彻底的、概念层面的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