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单膝跪在岩石上,他望着眼前纸莎草船里的少年,少年自我介绍的“星辰之子”却令他有些迷茫,这个名字太陌生了,他从未听过。
而星辰之子端坐纸莎草船中央,棕色的皮肤被阳光照耀泛着蜜色。他手里的木杵碾着陶碗里的橄榄油,没药与香肉桂的逐渐混合。
“你似乎无法理解。”
星辰之子嫣然一笑,指尖捏起一撮干燥的菖蒲,将这绿得发黑的草屑落入油中,泛起细碎的泡沫。
彼得的喉结滚了滚:
“我原以为能在山顶看到帝皇的意志,在此处给予我某种答案。”
星辰之子没直接接话,木杵在陶碗里转得更快了,橄榄油泛起琥珀色的涟漪,把肉桂的金粉晕成一圈圈光纹。
“你攀上山顶,希望见到帝皇得到答案,却只看到一个自称‘星辰之子’的孩子,因此感到失落?”
“不,我当然没有。”向着这帝皇的人性,与部分的人格表示尊敬。
星辰之子笑了,木杵停在碗底,他挑了挑眉,眼尾的弧度像新月:
“那么对你来说,帝皇是什么呢?”星辰之子没有回答彼得的问题,反而向他询问。
跪着的彼得略一思考,对自己来说,帝皇究竟是什么?心中有了答案后,他用沙哑的喉咙开口说:
“帝皇是人类中最强大的灵能者,是人类中稀有的永生者。”
“他是人类帝国的建立者,也是人类帝国的统治者,是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的人类之主。他用灵能维持着风雨飘摇的帝国,守护着所有人类。”
星辰之子手中的木碗里的油膏泛起细小的泡,星辰之子伸手拂过水面,涟漪碎了又圆。
“你不觉得帝皇是神么?”
他抓起一把桂皮粉撒进去,粽色的碎末打着旋沉底,“很多人都把他当神拜。”
彼得没有迟疑的回答:
“帝皇不是神,他也许有着强大的灵能,是一名稀有的永生者的,但他终究是古泰拉走出来的一个人类。
星辰之子的木杵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当”声:
“你凭什么这么说?”
星辰之子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像鹰隼盯着猎物,“你明知他即将成为黑暗之王,即将成为混沌的第五邪神。”
彼得直视着星辰之子锐利的双眼,坚定的回答:
“但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成为黑暗之王。他选择以凡人的身份面对混沌,以凡人的身份击败荷鲁斯,以凡人的身份坐上黄金王座。”
“如果他想成神,早就和混沌四神同流合污了。”
星辰之子看着彼得,忽然把木杵往碗里一插,站了起来。纸莎草船轻轻晃了晃,他赤着脚踩在船板上说:
“那么你觉得,你是人类吗?”
这个问题像块巨石砸进彼得的胸腔,人他想起自己很多年前基因改造手术的样子,那些被药剂与催眠抹去的疼痛与软弱。
他曾无数次怀疑过,怀疑自己经过手术与洗脑后,是不是成了披着人皮的武器。
“我记得我的母亲。”彼得的声音忽然低了,像在对自己说话:
“她总是叫我小石头,给我做她拿手的豌豆奶油浓汤,抱着我入睡。”
星辰之子静静地听着,木碗被他放在船边,油膏的香气随着风漫得更远了。
“我记得我的父亲,尽管他在家的时间不多,但我依旧记得他将我抱起,摸我的头。”
彼得的眼眶有点热,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从母亲的子宫里出生,我会哭,会怕黑,会在衣柜里和青梅竹马偷偷接吻,我有着普通人的情感,有着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