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的声音带着颤音，打断了总督的恍惚。
山姆深吸一口气，将清单折成整齐的方块塞进制服内袋，转身时脸上已堆起惯常的笑容，迅速前往大厅面见收税舰队的税务官。
税务官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熨帖的内政部官员制服，眼神像手术刀般锋利，扫过山姆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税务官大人，一路辛苦。”
山姆哈着腰递上清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巴达布星交付的什一税，请您过目。”
税务官展开羊皮纸，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他抬起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是应缴数额的一半。”
山姆的笑容更加夸张，他以自己最柔和的语气连忙解释：
“大人有所不知，五年前这里刚遭过兽人入侵，巢都损毁严重，生产力还没完全恢复……这次实在是尽力了，下次交税时我们一定补上，还请您通融——”
“通融？”
税务官放下清单，盯着面前的总督：
“帝国的法律里‘通融’这两个字。作为行星总督，连帝皇陛下的税收都无法足额上缴，这是无能的铁证。”
“而对于无能的总督，我们只有一个处罚方式，那就是死刑。”
话音未落，站在税务官身后的法务部执法官已上前一步。那人穿着银色甲壳甲，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抬手时，爆弹枪的枪口没有丝毫预兆地对准了山姆的胸口。
“不！大人，我们之后能凑齐税的，你们不能——”山姆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砰！”
枪声在广场上炸响，猩红的血溅在周围的地面上，像绽开一朵丑陋的花。山姆的身体软软倒下，手里还攥着那半张没来得及说完的清单。
法务部执法官收回枪，声音透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带着寒意：
“为帝国缴纳什一税，是每个子民的神圣义务，无论何种理由，都绝无推脱的余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帝国的疆域里，唯有死亡与交税不可避免——这是帝皇的意志，也是帝国的铁则。”
税务官俯身捡起那张染了血的清单，用手帕擦去上面的污渍，语气依旧平静：
“看来，巴达布需要有补齐税务，既然自愿缴纳的数额不足，那内政部就只能启动强制征收程序。”
税务官的通讯器里传来整齐的回应声，显然早已做好准备。税务官将清单揣进怀里，转身走向门口：
“通知舰队，接管所有仓库、矿场和星港泊位、人口。从今天起，巴达布的一切产出，优先充抵欠税。”
接下来，征税舰队将强行征税，整个巴达布将兴起一场腥风血雨，无数人将死去或生不如死。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没有缴纳足够的什一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