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伤疤,同时左眼眶覆着块沾污的纱布。脸上的伤疤那是被兽人砍伤的,并且一枚弹片令他瞎了一只眼。但好在他活了下来,已经比绝大多数士兵幸运了。
能从与兽人的绞杀中活下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场荒诞的梦。多少PDF兵团倒在巴达布的荒野上,他甚至亲眼见过帝皇的天使被绿皮的战斧斧劈开盔甲。
可他终究活了下来,并迎来了胜利。只是胜利后的日子,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安稳,单调的队列,重复的咳嗽,还有胸口那股越来越重的滞闷感。
数天前,他咳得直不起腰,用手帕捂嘴时,发现上面有着暗红的血点。今天来医院排队,前面却有着上百个身影,大多和他一样,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咳嗽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肺都像坏掉的风箱。
哈桑心里清楚这病的病因。当初他们在没有呼吸面罩与过滤设备的情况下,离开巢都与兽人战斗。而巴达布的旷野空气里漂浮着工业废气凝结的腐蚀性粉尘,吸进肺里像吞了把沙子。
指挥官们当时要么没察觉,要么根本顾不上,十万火急的战场上,哪有多余的防毒面具与过滤罐分给每一个PDF士兵?
可现如今,代价终于显现。队伍挪动的速度比蜗牛还慢,哈桑又一阵剧咳,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弯下腰。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的引擎轰鸣从头顶压来,强劲的气流卷着地面的垃圾与尘土,吹的哈桑睁不开眼。
“是雷鹰!”队列里有人惊呼。
哈桑抬头,看见一架银色的雷鹰炮艇悬停在半空,那是只有星际战士才会使用的载具。
他愣住了,不明白这些“天使”为何会出现在下巢的PDF医院门口,直到爆弹射击声传来。
“哒哒哒——!”
雷鹰侧边的爆弹枪率先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扫倒了前排一片士兵。爆炸声紧接着响起,炸弹落地的冲击波掀飞了半个排队的队列,断肢与碎骨混着尘土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炮艇上的双联激光炮有节奏的开火,不断屠杀着下方扎堆的士兵
“为什么?!”
哈桑的惊呼声被淹没在惨叫里,他完全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战争不是胜利了吗,为什么帝皇的天使会攻击他们?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雷鹰的舱门打开,一个个银色的身影跳了下来。动力甲落地时砸出沉闷的巨响,这群星际战士手腕上挂着风暴爆弹枪,枪口喷吐的火舌收割着惊慌逃窜的士兵。
其中一个身影尤为迅捷,手中的天罚动力剑泛着白光,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串血珠,将躲闪不及的PDF士兵劈成两半。
另一名星际战士只是挥了挥手,一道灵能闪电就从他掌心迸发出来,一下子就杀死了上几十名士兵。
“开火!快开火!”有人嘶吼着举起激光枪。
哈桑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猛地取下背上的激光枪,瞄准那个挥剑的银色身影扣动扳机。
红色的激光束接连命中对方的肩甲,却只留下几个微不足道的焦痕,根本无法成任何伤害。
那名星际战士似乎察觉到了攻击,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哈桑在那瞬间看清了对方肩甲的徽记,一本插着长剑的书。
没等他反应,银色身影已如猎豹般冲来,只一只左手就轻松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直接拎起来。
哈桑的手脚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看着那双藏在面甲后的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大人!为什么?!我们不是叛徒!没当逃兵!我们打赢了兽人啊!您为什么要杀我们?!”
回应他的,是脖颈处骤然传来的剧痛。那只戴着陶钢装甲的手轻轻一拧,哈桑便听见了自己颈椎断裂的脆响。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自己被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那名星际战士的身影已转向下一个目标。
医院外的街道上,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那些活过了兽人入侵的PDF士兵,终究没能活过这场来自“友军”的屠杀,他们的血混着之前咳出的血,在肮脏的地面上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