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狄奥多西的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泥潭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的感觉,喉咙里黏腻得像是堵着凝固的血。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里最先聚焦的是杰诺斯那张苍白的脸。只是那张脸上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一道长长的疤从眉骨划到下颌,额头处还有块狰狞的烫伤痕迹,像是被灼热的金属狠狠按过。
杰诺斯你关切的眼神看着狄奥多西,刚打算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抢先一步。
“你醒了,狄奥多西。”
声旁边传来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狄奥多西转动僵硬的脖颈,看见穿着白色动力甲的战团药剂师亚历克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赤身躺在医疗床上,皮肤下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狄奥多西,你还记得昏迷前的事吗?”
亚历克斯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
零碎的画面瞬间涌进脑海,吞世者狂乱的攻击、恐虐恶魔四处乱窜、还有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地狱之刃……
狄奥多西的喉咙动了动,沙哑地开口:
“我记得……在和吞世者与恶魔战斗……然后中了一剑……”
狄奥多西感觉到了胸口的疼痛,但此刻的他却顾不上这些,急切地看向杰诺斯:
“战争怎么样了?连长呢?”
杰诺斯的眼神暗了下去,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们胜利了。但连长他……战死了,被恶魔原体咬掉了头。”
“怎么会……”
狄奥多西愣住了,那个永远站在最前排、动力斧能劈开一切的战团冠军。那个连混沌领主都敢正面硬撼的连长……竟然死了!
“你该庆幸你还活着。”
药剂师亚历克斯开口表示:
“我们发现你时,你倒在泥地里,已经没了呼吸。”
“恶魔的剑贯穿了你的胸口,第二片肺和第一心脏都被刺穿,你受了很重的伤,几乎就要死去。幸好苏安脑膜及时启动,让你陷入假死状态,才保住一命。”
药剂师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波动:
“我尽力修复了你的肺,但心脏彻底没救了,就换了个仿生心脏。总之,你活了下来。”
亚历克斯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杰诺斯:
“他情况比你好点,被颅骨大炮的冲击波掀飞,身上多处受伤,同样进入了假死。我们把他拉回来的时候,陶钢碎片都嵌进骨头里了,不过恢复得比你快。”
狄奥多西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胸口,指尖触到一排坚硬的东西,那是皮肤吻合器留下的钛合金钉,整齐地排列在伤口两侧。
狄奥多西此时再次抬头看向杰诺斯,问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连队还有几个兄弟活着?”
杰诺斯立即给出了答案:
“包括你我在内,只有5个人。”
狄奥多西有预感伤亡会很重,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从开战之初五连一共有一百零七名兄弟,如今却只剩五人。一百零七从到五,这个速度未免太快。
杰诺斯站在床边,声音却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沉重:
“狄奥多西,穿上动力甲,我们要去参加阵亡兄弟的祭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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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佐巢都的尖塔区广场上,一群星际战士沉默地伫立在广场中央。这群星际战士的动力甲,既有锻钢兄弟的银灰,有也星界骑士的银蓝、帝皇之镰的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