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完新任尊主后,兰道夫的游侠型动力甲已像块被反复锤打的铁甲。
肩甲裂开巨大的缺口,胸板凹陷处嵌着碎骨与弹片,暗红色的血从装甲缝隙里渗出来,顺着斧柄滴在地上,与荒原的血泥融成一片。
从与兽人的战争,对抗混沌的冲突,连续的战斗早已积累了多道伤口。再加上刚才厮杀中添的新创,伤口在动力甲下隐隐作痛,令兰道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但他握着双斧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转过身,目光穿透混战的烟尘,死死锁住那道矗立在恶魔中间的巨影。
恶魔原体的黄铜盔甲在反射着阳光,红色皮肤下的肌肉块垒分明,黑色双翼偶尔扇动,带起的风里裹着亚空间能量。
“滚回你的亚空间去,恶魔!”
兰道夫的声音嘶哑,却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他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口,也没有看身后逐渐稀薄的银灰色阵型,只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朝着那道比山峰更庞大的身影冲去。
双斧在他手中划出两道残影,每一步都在血泥里踩出深深的足印,将积攒的所有伤痛与愤怒,都灌注在这最后的冲锋里。
兰道夫的冲锋在荒原上拖出一道血痕,而恶魔原体安格隆始终站在原地,黑色双翼低垂着扫过地面,带刺的尾巴偶尔轻拍泥土,猩红的眼眸漠然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银灰色身影。
距离十步时,兰道夫猛地跃起,双斧交叉着劈向安格隆的胸口,这是他能触及的最高处。
安格隆的巨斧“碎脊者”却只是懒洋洋地向下一沉,斧刃与动力斧相撞的刹那,兰道夫只觉双臂像被巨锤砸中,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淌下。
安格隆没有喊叫,但左手的长剑“萨尼亚琉斯”突然横挥,剑背重重砸在兰道夫的胸口。
本就残破的动力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兰道夫像断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在地上滚出数米,紧接着咳出一口鲜红的血。
他挣扎着爬起,刚握紧双斧,安格隆的身影已经来到面前。“碎脊者”的锯齿嗡鸣着抬起,兰道夫下意识举斧格挡,却听“嗤啦”一声脆响。
他的右手连同动力斧被齐肩劈飞,断口处的血柱喷涌而出,溅在安格隆的黄铜甲胄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剧痛让兰道夫眼前发黑,但他用仅剩的左手抓起另一柄动力斧,借着惯性再次扑上。
安格隆微微偏头,躲过劈向面门的斧刃,“萨尼亚琉斯”的剑尖顺势点向兰道夫的小腹。
兰道夫用尽最后力气向上一跃,左臂肌肉贲张,动力斧带着风声劈向安格隆的腰侧,那里是盔甲的薄弱处。
“刷。”
紧接着,利刃入肉的轻响盖过了所有喧嚣,但并不是兰道夫砍中了安格隆。
而是魔剑“萨尼亚琉斯”顶端的弯刃从斜下方刺入兰道夫的胸口,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躯体,剑尖从后背穿出。
兰道夫的动作僵在半空,左手却依旧死死抓着动力斧,绝不放下武器。
安格隆握住剑柄,将兰道夫挑在半空。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情绪,兰道夫的是濒死的决绝,安格隆的是混杂着狂怒与困惑。
“为什么,儿子?”
安格隆的呼吸喷在兰道夫脸上,带着血腥的气息。
兰道夫猛地偏头,一口血沫啐在安格隆的红色皮肤上。阿斯塔特带毒素的唾液灼烧着的恶魔原体的皮肤,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青烟。
“你不是父亲……”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刺骨的冰寒:
“你只是头堕落的恶魔……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