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与肠道全层坏死。”
扫描仪的红光扫过腹腔，迪奥斯科里德的眉头微蹙：
“摘除，植入营养供给管，直接连接静脉系统。”
紧接着迪奥斯科里德，开始精准地剥离受损的内脏。
伊利亚的身体在手术中偶尔抽搐，那是神经末梢最后的反射。
迪奥斯科里德看着对方半睁的眼睛，那里的红雾已经散去，只剩下浑浊的灰白，视网膜的神经细胞早已凋亡，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之后必须换成高级机械义眼，当然前提是伊利亚能活下来。
“左肺叶切除，右肺保留30%功能，辅以呼吸辅助装置。”
“脾脏摘除，淋巴系统启动人工过滤。”
“颅骨内侧植入防辐射衬垫，保护残存的脑组织。”
指令在医疗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落在钢板上的重锤。
无影灯的光芒下，伊利亚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改造，血肉被金属取代，器官被机械义体替换。
菲隆的治疗台旁，抗辐射药剂的注入终于让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他的红色眼睛缓缓转动，看向伊利亚的方向，那里的蓝光与金属光泽刺得他眼睛生疼。
耳朵里传来迪奥斯科里德的声音：
“我会尽力让他活下来。”
菲隆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医疗室的金属门被推开，紧接着一名“赫克托耳之矛”的卫兵踉跄着冲进来。
他双手交叉抵在左胸，行了个标准的天鹰礼，声音因奔跑而喘息：
“报告天使大人，本地PDF指挥官……”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越过药剂师的白色动力甲，落在了菲隆的治疗台上。
无影灯的光芒正照亮铸造大师的赤裸的肉体上，身体呈现出焦炭般的黑色。
这与卫兵印象中任何“黑色皮肤”都截然不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汇报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士兵，他不敢深究：
“……指挥官说，巢都西区的防御工事已重新供能，请求……”
“砰！”
爆弹手枪的轰鸣在医疗室里炸开，比任何手术器械的声音都要刺耳。
卫兵的上半身突然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红白色的碎块混着骨头渣飞溅开来，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留下一片粘稠的血污。
下半身则失去支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断口处的血液汩汩涌出，很快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泊。
迪奥斯科里德的手臂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爆弹手枪的枪口冒着青烟。
他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红色的目镜始终锁定着伊利亚胸腔里的义体心脏，刚才那一枪的后坐力让手微微震颤，现在正以微米级的精度调整着接驳器的位置。
“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医疗区。”
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爆弹手枪被他随手放回腿侧的磁力锁，“咔哒”一声吸附到位。
迪奥斯科里德不知道这名士兵为什么会进来，也许是他认为有什么重要情报，需要报告给锻钢天使。
但这不重要，他看到了菲隆的皮肤，而菲隆的身份在战团内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
他不能让凡人随意讨论菲隆的肤色，此事更不能外传，这就是他的死因。
墙上的血污顺着瓷砖的缝隙缓缓流淌，像一条红色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角落的阴影里。
而手术台上的手术，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