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人的防辐射服后背被炸开一个大洞,血肉和金属碎片粘在一起,但他的双臂依旧死死抱着闸阀的转轮,手指深深嵌进铸铁的纹路里,到死都在用力。看来有只有他个人到达了这里,但他的力量不够。
伊利亚走上前,地将尸体从闸阀上挪开,他握住闸阀的转轮。伊利亚深吸一口气,他调动起全身仅剩的力气,开始转动转轮。
一名身穿终结者盔甲的阿斯塔特力量自然不能与受伤的凡人相提并论。那名年轻工人到死都没转动分毫的闸阀,被伊利亚转动了。
“咯吱——咯吱——”
几百年没人动过的闸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每转动一度都像在撬动整座反应堆。
伊利亚的手臂青筋暴起,视野里的红雾越来越浓,几乎要遮住整个闸阀。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内脏像被放进了熔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疼痛。
但他没有松手,只是死死盯着闸阀侧面的刻度盘,看着指针一点点从“连通”向“关闭”移动。
“快了……”
他咬着牙,牙龈在辐射的作用下开始出血,血腥味混着金属味在口腔里弥漫。
当指针终于指向“关闭”的瞬间,一声沉闷的“哐当”声从管道深处传来,那是切断主反应堆连接的阀门彻底闭合的声音。
伊利亚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靠在闸阀上,头盔撞在铸铁上,发出疲惫的回响。
他看着那根从闸阀延伸出去的管道,此刻它已经彻底失去了能量流动的光泽,像条死去的巨蟒。
1号次级反应堆与主堆的连接彻底中断了。
但同时,伊利亚也感觉自己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就在他躺在地上等待死亡。
不知过来多久,伊利亚感觉自己正在移动,冰冷的金属地面与伊利亚背部的摩擦,他的意识像沉在辐射浓雾里的碎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视野里的红雾已经浓得化不开,只有菲隆的机械臂在眼前晃动,直到他张开鲜红的眼睛,发现是铸造大师菲隆正在用机械臂与机械触手抓住自己拖着走。
“菲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声呼唤更像是无意识的呓语。
菲隆的盔甲顿了顿,拖曳的速度却没变:
“别说话,阿列克谢已经在传送点启动了信标,智库会提供灵能协助我们传送。”
伊利亚模糊的意识到似乎少了一个名字:
“瓦列里……?”他又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拖曳的动作突然停了,菲隆的机械臂僵在半空,一秒钟后,才缓缓继续拖动。
“他死了。”
声音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在3号堆的安全锁前,等离子管道爆了。”
“他……完成了吗?”伊利亚询问。
“嗯。”
菲隆的声音很轻:
“安全锁开了,3号堆的能量已经接入回路。我找到他时,他的手还按在启动键上,等离子体把半个身子都熔在了操作台上。”
拖曳的声音重新响起,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快到了。”菲隆的声音拉回他的意识。
伊利亚费力地抬起头,看到前方的岔路口亮着一点绿光,是传送信标的信号。阿列克谢就在那里,背对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