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屁精左边耳朵缺失的屁精,拖着脚步往前挪。他手里攥着根粗绳索,绳子另一头捆着颗伺服颅骨,颅骨下面垫着块铁板减少拖拽时的摩擦力。
狭窄的通道里,铁板刮着金属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噪音,跟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混在一起。
这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宝贝”,要制作成飞行载具的。
等他气喘吁吁的拐过最后一个弯,营地的影子刚冒出来,屁精就愣了。
哪还有什么营地?原本搭着棚屋的地方烧得黑乎乎的,支撑的金属杆歪歪扭扭倒在地上,火还没灭干净,冒着呛人的黑烟。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绿皮兽人壮硕的身子被劈成两半,屁精的小短腿从碎石堆里翘出来,鼻涕精被踩得稀烂,还有几只史古格的碎成了渣,黄澄澄的汁水流了一地。
“啥……啥情况?”屁精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手里的绳子一松,落在地板上。。
他挠了挠没毛的脑袋,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一阵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才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跌跌撞撞往战车工坊跑,小短腿在尸体堆里磕磕绊绊。工坊的铁门被踹烂了,挂在合页上晃悠,他扒着门框往里瞅,一眼就看见雇佣他的兽人技术小子。
那家伙平时总拿扳手敲他脑袋,此刻却像块破布似的趴在地上,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蘑菇。
屁精没工夫害怕,反而眼睛一亮,转身钻进工坊最里面。技术小子那张破床板底下,藏着对方经营修理厂的收入。
一整袋兽人牙齿,磨得亮晶晶的,是绿皮中的硬通货。他把袋子往怀里一揣,沉甸甸的,压得他小肚子鼓鼓的。
接着他又扑到零件堆里,手脚并用地扒拉。生锈的齿轮、断了半截的螺栓、还有个亮晶晶的能量管,这些都是他攒了好久,准备用来组装自己载具的零件。
他把零件一股脑塞进铁板底下的缝隙里,塞不下的就往胳肢窝里夹,忙得满头大汗,小舌头伸出来半天没收回去。
最后他跑到厂房角落,那里停着辆屁精豆丁小卡车。车身是用铁皮罐头拼的,轮子是两个旧轴承,发动机“突突突”响个不停,还冒着黑烟。
这是另一个屁精在这里定的货,还没交付,也不可能交付,这一切现在归他了。
屁精跳上驾驶座,小短腿够不着踏板,就踮着脚尖使劲踩。发动机“轰”地一声炸开,黑烟喷得更凶了。
他抓着方向盘,把绳子捆着的伺服颅骨和铁板扔到车斗里,咧开嘴嘿嘿笑,露出两颗歪歪扭扭的小牙。
卡车“哐当哐当”冲出工坊,碾过地上的碎木片,溅起一路火星。
屁精回头看了眼燃烧的营地,还有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脸上啥表情都没有。
反正技术小子死了,没人再催他干活,也没人抢他的零件了。
“飞起来……嘿嘿,飞起来……”他嘴里念叨着,小卡车歪歪扭扭地冲进通道深处,黑烟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条得意的小尾巴。
对这只屁精来说,营地毁了就毁了,兽人死了就死了,只有他那还没造好的浮空飞行载具,才是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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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废船深处的通道内,锈蚀的管线像麻花似的缠在头顶,偶尔有电火花噼啪闪过,照亮彼得沾满钷素污渍的终结者甲。
趟过钷素湖令探索小队损失了两台重型武装机仆与一名铁锈追猎者,但没人吭声。众人依旧沉默着前进,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通道里撞来撞去。
仅剩的那台重型武装机仆走在最前面,履带碾过金属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它的探照灯被刚才的拉克戈尔划了道口子,光线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却依旧尽职尽责地往前探,作为探路的可消耗品,凭着程序里的指令硬着头皮蹚路。
彼得跟在后面三米远,风暴盾上的钷素已经凝成硬壳,像结了层褐色的痂。
沃那比和安东尼分列左右,手里的爆弹枪始终半举着,枪口扫过通道两侧的阴影与分叉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