钷素池的液体没到彼得大腿根,深棕色的液面上漂着层油腻的泡沫,沾在陶钢装甲板上,将其也染成棕色。
前方的三台重型武装机仆倒还好,履带碾过液面时溅起油花,钷素刚没过它们的腰部,经过机械改造躯体在液体里晃动着,探照灯的光柱也跟着微微发颤。
中间的卡斯特兰机兵像座移动的钢铁小山,庞大的身躯让钷素只够到膝盖。
作为智控数匠的机械神甫,早早就爬到了机兵的肩膀上,机械臂死死钳住卡斯特兰机兵,生怕一个不稳掉进这易燃的液体里。
队伍后面的五连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钷素淹到腰部走起来哗啦作响。
杰诺斯扛着跳帮盾,盾牌底部在液面拖出长长的水痕,他嘴里低声骂着:
“这破玩意儿会不会流到盔甲缝隙里面,回去维护动力甲可是个大工程,又该听到技术军士抱怨了,真该让他们来试试。”
然而,最狼狈的是铁锈追猎者。他们只有正常人类的身高,在钷素池里液体已经淹到胸口,每走一步都得仰着脖子,再深一点就会被直接淹没。
有个追猎者的靴子被水下的金属碎片勾住,挣扎时溅起大片水花,引得旁边两人赶紧伸出爪子去拉,三个人在液体里晃了半天,才总算稳住身形。
彼得看了眼头盔上的鸟卜仪,这些钷素影响了鸟卜仪的功能,无法显示水下的具体地形,给出信息十分模糊,探测出的深度也不准确,但看来这就是最深的地方了。
他松了口气,刚想示意队伍加快速度,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水面上泛起一圈淡淡的波纹。
那波纹很轻,像风吹过的涟漪,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它贴着液面缓缓移动,速度不快,却径直朝着最前面的重型武装机仆漂过去。
彼得的警告还在喉咙里,眼角的余光刚瞥见水面下掠过一道黑影,“扑通!”
一声闷响,不是水花溅起的脆响,是某种沉重躯体破水而出的钝响。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像被弹射的标枪,猛地从钷素里窜了出来,浑身裹着油亮的粘液,尖锐的爪子与刀片在探照灯下闪着寒光。
它没等彼得看清全貌,就带着一股钷素的腥臭味,直挺挺扑向最左侧的重型武装机仆。
“后撤——!”
彼得的吼声刚起,那怪物已经撞上了机仆的躯体。
它的前爪像钢钩似的嵌进机仆的装甲板,有着倒刺的尾巴猛地缠上机仆的履带,巨大的力道带着机仆往侧面倾斜。
机仆的平衡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履带徒劳地在液体里转动,却只搅起更多深棕色的钷素。
“哐当——!”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钷素池里回荡,那台武装机仆被硬生生拽得失去平衡,侧着身子往水里倒去。
怪物的尖牙咬进机仆的传感器,机仆体内的润滑液顺着咬合处往下淌,滋滋地流出了了外层装甲。
没等机仆的防御程序做出反应,整个躯体已经“扑通”一声完全沉入钷素,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剧烈旋转的漩涡,和几串冒着泡的油花。
旁边的两台武装机仆依旧杵在原地,探照灯机械地扫过水面,激光炮的炮管微微抬起,却始终没有开火。
它们的机械义眼捕捉到了同伴被拖入水底的画面,核心程序里“攻击”的指令约束着它们,可“禁止使用热能武器”的优先级更高。
激光炮的高温只要接触钷素,整池液体都会变成冲天的火海。
没有近战武器,又不能开火,这两台机仆就像被钉在原地的铁疙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在水下搅动出更大的漩涡,看着同伴沉入钷素湖内。
彼得攥着动力斧的手青筋暴起,他看着那圈漩涡慢慢平息,水底偶尔传来金属扭曲的闷响,显然是机仆正在被那生物撕扯。
而旁边的两台机仆此刻终于接收到彼得的命令,炮管对着虚空,履带转动开始往回撤。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