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沉默地盯着两个几乎重叠的应力云图，一丝冰冷的烦躁在他胸腔里蔓延。
她太缜密了，缜密到不自然。这不像创造，这一切对佩图拉博来说：更像展示。
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每一个缺陷都被提前填补，每一个质疑都被预先解答。
“你在让我看到你想让我看的东西。”
晶体光晕轻微波动。“所有数据都是真实的，佩图拉博。”
“这一切虽然是真实的，但根本不完整，艾嫚。”
他对此转过身背对主晶体，目光扫过控制室墙壁上那些流动能量管道。
“你没有给我底层协议访问权限。没有给我神经网络的完整拓扑图。没有给我能源核心的原始设计蓝图。你在给我来自于而来的结果，却不给你解决问题的过程。”
艾嫚对此的声音停顿了片刻，“有一些过程涉及魔法的原理，那不是你的专业领域。”
“魔法。”佩图拉博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讽刺，“一个方便的借口，用来掩盖你不想让我看到的部分。”
“你想看到什么？”
“漏洞。”他直言不讳，“弱点。让你这个完美系统崩溃的关键。因为如果我要合作，如果我真的要信任你，我必须知道最坏的情况是什么。我必须知道当一切都出错时，哪里会先爆发出来。”
“你不信任我。”艾嫚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我凭什么信任你？”佩图拉博反问，“一个从未来归来的、自称是我的可能性的存在，一上来就洗脑我身边的人。”
“然后带着我梦想的一切，无条件地提供帮助？宇宙不这样运转。每份馈赠都有价格，每次拯救都有条件。”
他走向控制室边缘，手掌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所以我会继续看你的设计，继续找出每一个潜在问题。不是因为我想帮你改进，艾嫚。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在建造什么，以及更重要的是，你到底想从奥林匹亚得到什么。”
“那么你找到了吗？”艾嫚问，“奥林匹克需要对我支付的代价？我可以告诉你，洗脑只是一时的，这是我确保他们不会反抗我。”
“哼，不过我还没有找到你的问题。”佩图拉博诚实地说，“但我会继续找。分析每一个结构，追溯每一个数据源，拆解你所谓的魔法直到它露出物理学的内核。而当我找到那个弱点时。”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艾嫚知道到时候佩图拉博会解决自己。
她对此没有生气，“你知道吗，佩图拉博。”
艾嫚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悲伤的东西。
“我最怀念的，就是这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怀疑。在成为魔法少女之后，太多人因为奇迹而盲目信任我，你在这里怀疑我，这让我很开心。”
佩图拉博看着她模糊的影像，“你在警告我？”
艾嫚心里叹口气，不愧是过去的自己，毕竟我这时候已经是好话说尽了，换来佩图拉博一句你在警告我？
“我在陈述事实。继续你的调查吧，另一个我。你大可以分析每一个螺栓，破解每一层协议，我之所以会默许这一切，是因为我对你很是信任”
佩图拉博独自站在控制室中央，面无表情。
他转身回到主界面，调出下一个子系统：大气改造阵列的气候控制算法。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操作，眼神专注而冰冷。
艾嫚说得对，他不会停止。
他会解决这个自诩为未来自己的艾嫚，然后进一步去解决那个该死的邪神•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