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小时，艾嫚邀请核心决策层进入工业复合体内部。
这里内部空气洁净，温度宜人，有类似臭氧的清淡气味。
走廊墙壁是某种暖灰色的合金，表面光滑，但仔细看有极其细密的蜂窝结构。
紫色的灯光来自墙壁本身，柔和而不刺眼。
他们被引至中央控制室，这里没有复杂的操纵台和无数屏幕，只有一个宽阔的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呈现复杂分形结构的晶体。
“这是复合体的核心智能锻炉之心，我的使魔！”艾嫚介绍，“它不直接指挥每一个单位，而是维护目标框架，处理各单位上传的异常数据，并持续优化整体网络效率。”
“太强了。”
“对，现在有四十七万个机械在行动。”
“四十七万……”安铎斯低声重复，“只用了二十小时？”
“自我复制是基础能力之一，”艾嫚说，“只要有材料和能源，每个单元都能在一定周期内复制自身。当然，复制有层级限制，避免指数级爆发耗尽资源。目前的增长率是每小时百分之三点二，随着基础设施完善，这个速度会提升。”
“根据现有数据，我建议在以下六个区域建立同样的工业种子：北大陆铁矿区、这个世界的赤道太阳能带、深海采矿平台旧址、以及三个主要人口中心附近同步建设，六个月内，奥林匹亚的工业产能将达到自给自足并开始盈余。”
“军事应用呢？”一位将军问，“你展示的都是建设能力。”
艾嫚操控晶体投射变化，显示出几种武装平台设计图：轨道防御卫星，大气层内攻击机，地面战斗单位，这一切兼具重火力和高度机动性。
“所有武装平台都将高度自动化，由同一智能网络协调。但关键防御决定，开火授权、目标优先级、战略撤退需要人类指挥官确认。”
“智能系统可以在一微秒内计算所有战术可能性，但最终是否扣动扳机，必须由人决定。”
她看向将军，和谐的笑了笑，“武器可以自动化，战争不能。这是我坚持的底线。”
将军看着艾嫚紫色的眼睛明显松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那么代价到底是什么？”一个贵族再次追问，“这样的飞跃，不可能毫无条件。”
艾嫚紫色的眼睛凝视着对方，沉默了片刻。
“代价是奥林匹亚必须接受彻底的社会重构。当基础劳动由自动化完成，当物质极大丰富，当知识可以即时获取，现行的阶级、职业、权力结构都会受到冲击。但这不是剥夺，而是解放。”
“人类可以从生存斗争中解脱出来，去从事创造、探索、艺术、深层次思考，去成为我们本该成为的样子。”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机械建筑。
“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我看到了奥林匹亚的另一种结局：在我的压迫下世界逐渐枯萎，才华浪费在苟且偷生，佩图拉博的遗产变成破碎的梦。”
“也看到了更远的未来：人类帝国崛起，奥林匹亚成为又一个被榨干的军工世界，在无穷的战争中耗竭灵魂。”
她转过身，淡紫色的眼睛里有星辰般的光芒。
“我选择回来，就是为了开辟第三条道路；一个强大到足以自保，但智慧到不必永陷战火的奥林匹亚。这需要你们的勇气，不止是面对敌人的勇气，更是面对变革、面对未知未来的勇气。”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晶体发出的轻微嗡鸣。
达米克斯第一个打破沉默。他走到艾嫚面前，仔细端详她的脸，看着她的紫色眼睛。
然后他单膝跪地，向自己的孩子效忠。
“我的儿子曾给我带来骄傲和痛苦，”老领主声音哽咽，“现在，我的女儿带来了希望和未来。奥林匹亚接受你的道路，艾嫚。我将动员所有资源支持你。”
安铎斯第二个跪下。“达米克斯家族支持你。”
格瑞恩工程师深深鞠躬。“学者与工匠行会支持你。”
一个接一个，将军、贵族、城邦代表，在二十四小时前还满心怀疑的人们，此刻纷纷宣誓支持。
因为他们看到了确凿无疑的可能性，就像是他们看到了一个触手可及的、更光明的未来。
紫色的光芒出现在他们眼中，他们看着紫色的一切。
艾嫚看着他们，第一次，一丝真实的、温暖的笑意出现在她唇角。她伸手扶起达米克斯。
“那么我将开始工作吧，时间不等人。”
莎莉看着这一切，同时把玩着一颗紫色的宝石，“洗脑催眠与金属控制，这就是她的力量，真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