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康拉德·科兹回到自己的私人研究室后，并没有继续处理军务。
他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诺斯特拉莫永恒的黑夜。
如果是我呢？
这个想法已经纠缠他数周了。
自从托马斯的灵能觉醒成为魔法少女，自从他亲眼看到亚空间如何试图腐蚀那个男孩的灵魂。
然后莎莉出现了，她的力量是纯洁的，是亚空间中人类为数不多不需要代价就可以掌握的力量。
康拉德就开始思考一个危险的问题：如果拥有这种直接连接亚空间能力的人，不是托马斯这样的凡人孩子，而是他自己。
一个基因原体，一个被设计为半神的存在，一个已经背负着沉重预知诅咒的人？
他走向研究室的另一端。这里没有战术地图，只有从贵族密室收缴来的禁忌物品。
几本用人类皮肤装订的书籍，几个雕刻着非欧几里得几何图形的金属圆盘，一些浸泡在防腐液中的、明显非人类的器官标本。
康拉德在这一切前站定。
如果我触摸它，或者说拥抱亚空间，主动建立连接呢？
他的预知能力已经让他看到了太多。
但那些都是碎片，是被动的接收。
如果他能主动探入亚空间呢？如果他能在那些神祇的领域直接观察它们呢？
如果他能在其他人类被腐蚀之前，就提前发现危险呢？
这个诱惑巨大得可怕。
因为康拉德知道，如果自己获得那种程度的力量。
首先，审判将变得绝对精确。不再需要证据，不再需要法庭。他只需一瞥，就能看到一个人灵魂中的罪恶。
他可以看到他们过去的行为，看到他们未来的可能。处决将百分之百准确，不会有冤案，不会有遗漏。
这样的话诺斯特拉莫将在一年内完全净化。
他将能感知星球上每一个贵族的位置，每一个阴谋的酝酿，每一次背叛的筹划。叛乱会在萌芽阶段被碾碎。秩序将以绝对效率建立。
他也可以预见到自己堕落的可能性，并提前阻止。如果他能看到那些神祇如何尝试腐蚀他。
他就能设置防御，建立屏障，成为不可腐蚀的存在。
这听起来完美。太完美了。
而康拉德·科兹知道，所有听起来太完美的东西，都隐藏着代价。
他闭上眼睛，让预知能力自然流动，不是主动探求，只是接收那些涌来的画面。
而今天，画面异常清晰：
他看见自己坐在亚空间之中，在一个由尖叫构成的王座上，手中握着的不是弯刀。
而是由纯粹灵能构成的鞭子，每一次挥舞都撕裂现实，将成千上万的灵魂直接拖入亚空间深渊。
他看见自己不再需要军队，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整支贵族联军发疯、自相残杀、血肉融合成赞美他的活体雕塑。
他看见自己逐渐失去人形，变成某种由阴影和星光构成的巨大存在。
诺斯特拉莫的每一个人都活在他的意识之中，没有隐私，没有自我，只有对他意志的绝对服从。
他看见四张面孔在他周围浮现，不是试图腐蚀他，而是……
欣赏他。
欢迎他。
庆祝又一个原体理解了真理，所谓的正义、道德、自由，都只是弱者的枷锁。
真正的力量在于拥抱本质：他是审判者，那么就成为审判本身；他是黑暗，那么就成为吞噬一切光的虚无。
混沌诸神还想说什么，莎莉出现了，她温柔的微笑着抱住康拉德，她的光芒让康拉德忍不住流泪。
“没事，有我在。”
“有你在？”
“我会保护你，康拉德。”
“保护我？为什么？”